复旦文科科研处与高研院举行第二十四期“通业青年讲坛”
复旦大学历史学系讲师、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博士后马建标，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讲师、政治学博士熊易寒，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博士研究生强舸担任主讲嘉宾。复旦大学教授、高研院研究人员刘清平教授担任点评嘉宾。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邓正来教授主持了本次通业青年讲坛，高研院研究人员纳日碧力戈、陈润华、孙国东、林曦、杨晓畅等也参加了本次讲坛。许多校内外的同学和老师也来到了讲坛现场。
首先，邓正来教授向大家介绍了出席讲坛的讲演嘉宾以及点评嘉宾，对嘉宾和听众们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并为三位讲演嘉宾颁发了高研院通业青年讲坛讲演嘉宾聘书。
主讲嘉宾马建标的学术报告题为《塑造敌国：五四时期的反日运动》。他指出，五四时期的排日运动与中国国内的政治斗争有着直接的关系，“研究系”、“旧交通系”以及国民党等在野政党利用学生运动试图打倒北京政府当权的亲日派，五四新青年则利用国内政治斗争的某些便利条件，借助反日运动，将民族主义运动推向高潮。另一方面，中国人的民族国家认同观念在此次反日运动中也得到进一步的强化。中国人国家认同观念的提升与普及与日本作为“敌国”形象在中国的塑造过程是相辅相成的。五四运动期间，各派政治力量，如研究系、新交通系、直系、皖系、欧美同学会、江苏省教育会等,对学生发起的反日运动持不同态度。他们的共有意图是，利用反日运动达到本派系政治利益的最大化。五四时期，国家意识是促使青年学生参与政治运动的内在精神动力。他们通过有意识地将日本塑造为“敌国”形象，极大地唤醒了中国人的民族主义意识，让普通民众开始有了作为“中国人”的国家身份观念。
主讲嘉宾熊易寒的学术报告题为《移民政治：城市化与公民权政治的兴起》。熊博士首先城市化与移民政治之间的关系。首先，他指出，资本、移民与土地构成了中国城市化的核心要素。当前对于外来人口和土地的制度安排导致了劳动力与土地的过度商品化，加剧了城乡对立、社会冲突和环境危机。他认为，移民政治的核心范畴是：（1）权力-权利；（2）身份-秩序；（3）分配-命运。劳动力移民兼具“人”、“公民”和“劳动力”三重属性，然而，前两者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城市化以来一直被忽视。接着，他指出，存在着两种政治：即身份政治和阶级政治。农民工进入城市后实际上面对的是这两种政治皆不平等的处境。然后，他探讨了地方性公民权与新二元结构之间的关系。城市外来人口开始主动提出权利诉求，因而出现了一系列的抗争。熊博士认为，农民工的抗争是两种模式的混合，即马克思模式（生产和剥削作为工人反抗的基础——反抗的是阶级统治）与波兰尼模式（市场化作为工人反抗的基础——反抗的是“劳动力过度商品化”或“市场社会”)。熊博士对这一话题进一步在政治伦理学的基础上进行了讨论。最后，他对新生代农民工（80后，90后）与公民权政治的新关系作了简单的分析。
主讲嘉宾强舸学术报告题为《无规不成方圆：一个自行车黑市中的合作、互助与规则》。他以上海某自行车黑市中的黑车贩子们作为研究对象，探讨了地下社会中的规则。首先，他对地下社会的概念作了清晰的阐述。接着，他简要地综述了目前国内外地下社会研究的情况：国内主要是对农村混混的研究，而国外对这类群体的研究则相对更加丰富，尤其是对黑手党的研究。总的来说，这些研究的结果显示，无论黑手党还是农村混混，其权力基础都是暴力和集权。然而，强舸博士在对自行车黑市中的黑车贩子们的研究中发现，这一地下社会群体内部并无暴力和集权，相反，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互助关系，更确切的说，是隐藏在“义气”之下的利益。他继而论证了“互助规则”的演化，即从互助关系到“卡特尔”——黑车贩子们通过划定经营范围、形成价格同盟、维护卡特尔的惩罚机制等形成了一个具有卡特尔雏形的组织。从对组织结构的分析中，他得出结论认为，黑车贩子群体内并没有形成集权的等级组织，而是平等的、非集权的组织结构。
接着，与会学者和听众们针对演讲内容进行了深入的讨论，提出了相应的问题和疑问，主要包括：塑造敌国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农民工在塑造身份的过程中究竟是如何有意识的参与到这个过程？中国自古是一个移民社会，对中国社会的移民的理解，直接上升到阶级，是否会忽略掉许多东西？我们要处理好求真与求善的关系，与其研究非正式制度内部是如何运行的，还不如研究为什么非正式制度在中国、甚至是全世界范围内都普遍存在。组织的逻辑和市场的逻辑是如何互动，如何互相影响的？地下组织是否存在地域差异性？是否因为个人的情况，文化的差异等因素而不同？不同的变量是如何运作的？地方性的公民权会不会是一个矛盾的概念？等等。三位演讲嘉宾对这些问题做出简要而明确的回应，进一步提出了他们的见解。
最后，刘清平教授对本期讲坛做了总结性的学术点评。他认为，马建标博士的报告主要是对日本如何在五四运动中被塑造成一个敌国形象的过程进行描述和解释，但是缺乏规范性的思考。他给予了一个启示：爱国主义的情绪是如何在现实中被利用。然而，对历史事实的选择本身就带着研究者自己潜在的价值选择。不如把这种规范性维度更明确的表达出来，因为不可能是完全客观的中立的描述。熊易寒博士的论文的规范性和学术性都很好，但是在某些问题上表述不够清楚；在中西理论与现实之间细致的比较方面还有所欠缺；此外，阶级政治上的不平等所造成的贫富差距如何解决？还需要进一步辨析贫富上的绝对平等能不能达到。强舸博士的研究偏重于社会调查，地下社会也能形成互助关系，不合乎制度经济学，但是有其意义。不符合中国传统——朋友义气，而是在利益交易的新情况下的新的人际关系。但是问题是，目前的“卡特尔”发展下去有没有可能出现集权和暴力？
本次通业青年讲坛中，三位主讲嘉宾带来了具有启发性的话题，与会学者与同学共同参与了深刻、清晰的讨论。最后，主持人邓正来教授称赞年轻学者的研究新鲜有趣，为学术界带来了许多有趣的视角和话题。他再次代表高研院向到场的所有同道、特别是三位讲演嘉宾表示了衷心的谢意，并欢迎大家继续积极参与高研院的其他学术活动。
通业青年讲坛每月举办一次，每次邀请来自复旦大学以及其他院校的三、四位不同学科的人文社会科学青年学者担任主讲嘉宾，分别做二十分钟的学术报告，然后与会人员进行自由讨论，并由评论嘉宾做学术点评。讲坛旨在打破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中的学科界限和专业界限，改变学科割裂的、封闭性的研究取向，建立一种开放性的、超越学科分野的学术交流模式。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 魏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