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高研院举行第二十八期学术午餐会
2012年6月27日中午11：50，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称“高研院”）在光华楼15楼星空咖啡厅会议厅举行了第二十八期学术午餐会。本期学术午餐会由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宗教与社会研究中心主任李向平担任主讲嘉宾。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邓正来教授主持了本次学术午餐会，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副院长郭苏建教授、纳日碧力戈教授，专职研究人员刘清平教授、陈润华博士、孙国东博士、杨晓畅博士等参加了本次学术午餐会。
李向平教授围绕“执政党的信仰建构”这一主题展开发言。他指出，研究执政党的信仰建设的现实性和理论性都很强，其理论背景在于两点：第一，信仰在中国是一个政治、文化、宗教等整合的现象，最近几年，信仰问题尤其受到关注；第二，苏维埃政权的垮台，与信仰的崩塌有必然的联系。最近一些社会学家调查出，中国真正的无神论者仅有19%，国家行政学院也有调查数据显示，县处级干部56%都有宗教信仰。朱维群在《求是》上发表的《共产党员不能信仰宗教》指出，党员信仰宗教会导致共产党的分裂。可见，执政党的信仰构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从十六大开始，就提出从革命党转变到执政党，这个过程中，执政方式在改变，也涉及到信仰重构的问题。
接着，他介绍了信仰问题在中国的背景。中国是儒教的信仰传统，其核心是天命和圣人的信仰。天命信仰不是一个普遍的信仰，而是精英的信仰。直到辛亥革命后，天命信仰转变为主义信仰，“天地君亲师”转变为“天地国亲师”，孙中山明确提出用三民主义取代传统的信仰，改变天命信仰导致的皇权统治，改变民国年间的政治涣散，同时用政党政治回应当时中国的意义危机和秩序危机。表面上看，从“天命信仰”到“主义信仰”的转变打断了传统，实际上是传统变异的延续。同时，李向平教授还介绍了国民党时期的“主义信仰”。“主义信仰”必须围绕政党所提出的意识形态，及其所建构的以领袖为核心的崇拜。因此“一个政党，一个主义”最后演变为“领袖崇拜”。对二十年代初期的年轻人而言，都是以“主义信仰”为主要的思潮，作为伦理、美学、哲学、科学等整合性的替代宗教。“主义信仰”同时也在共产党革命斗争、武装暴力的过程中得到了同样的强化。一方面，它有法国革命的色彩，但主要是汤武革命用权力、暴力形式建构信仰的法则，由一个强制性的信仰共同体表达信仰。信仰会有相应的利益实现，信或不信什么同时会得到政治层面的许诺。因此，革命党的“主义信仰”和领袖崇拜是否能真正成为信仰的中心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李向平教授还提出了一些发人深省的问题，比如：从1949年到1980年代，中国社会结构是用意识形态来确定分层的，即根据“主义信仰”的程度决定社会地位。因此，主义信仰最后就是整体社会的建构。在30年的发展中，经济与利益的不断调整，政党利益和社会利益的不断变化，信仰也在发生变化。建国之后到八十年代都没有出现信仰危机，而到了八十年代后出现了信仰危机，到现在这个问题越来越明显，这其中的原因何在？政治信仰和其他信仰的关系，是自由平等的关系，还是主导信仰能支配和主宰其他信仰的关系？我们现在的公私界限在不断的转变之中，如果执政党的信仰是公共的信仰，那个人的信仰，宗教的信仰，包括通过各种民俗、地方关系表达的民间信仰，是私人还是公共的？在革命党期间，只要主义真，生死亦可置之度外，党员甚至连自杀权也没有；但是，在和平年代，由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执政党是否还能包揽其成员的生死权利？这些问题都是值得重视的。
李向平教授认为，在一个国家中，信仰有不同的层次，政治信仰、宗教信仰、民族信仰等，应当通过法律手段处理不同的层次的信仰的关系。同时，他还强调，公共信仰和私人信仰的关系是至关重要的一对关系。他归纳了当代中国信仰问题的三大思潮：政党基要主义或政党原理主义，即把政党回归到关于苏维埃政党、革命政党的最基本定义上，并进行强化；国家信仰主义，党国合一的情况下强化执政党和革命党的信仰；民族信仰主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接下来，在场嘉宾也针对李向平教授的演讲进行了进一步的评论和讨论：在当下中国，政党基要主义，国家信仰主义和民族信仰主义实际上是一致的，可以相互转化的。基于我们正在往民主法治的体制转型，用核心价值观体系重新建构中国的社会、文化、道德规范，在何种程度上具有可能性？中国人信仰圣人而不信仰神，是从祖先崇拜中演化而来的。对于执政党而言，不在于信仰有无的问题，而是信仰什么的问题。在我们当前的背景下讨论“执政党的信仰建构”问题，至少要回应如下三个理论问题：第一，如何认识“意识形态”与信仰的关系？第二，在我们讨论中国的政党信仰的问题时，反思文革以及反思辛亥革命以来的激进主义传统的必要性，因为真正的信仰都与人类在“轴心文明”时期的文化遗产有关，并以宗教或传统的形式表现出来；第三， 我们究竟该在多大程度上回应像开放社会，多元社会、观念市场这样的观念？信仰问题在多元社会之下，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已成为重要的问题，如何将共识和信仰相互转化，使之成为社会的凝结剂等等。
最后，邓正来教授针对前述讨论进行了简单总结，他指出，共产党无论是进行政治改革或是经济改革，都必须摆正党的地位。邓正来教授再次感谢李向平教授带来的精彩演讲，希望高研院和李向平教授之间能有更多的合作。
学术午餐会为复旦高研院的内部学术交流活动。每次邀请不同学科的两到三位嘉宾，其中一名为主讲嘉宾。席间，主讲嘉宾将围绕某一特定主题发表演说，其他嘉宾与及高研院研究人员将对该主题展开讨论，发表自己的见解。学术午餐会旨在轻松的环境下，就同一话题从不同的学科领域进行对话，促进复旦大学跨学科同行间的学术交流。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 魏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