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日碧力戈教授参加兰州大学第四届研究生学术年会并在

西北民族大学做学术讲演

 

2011年11月22日上午9:00-12:00，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纳日碧力戈教授参加了兰州大学第四届研究生学术年会民族学研究院分论坛，并在论坛上作学术演讲，兰州大学民族学研究院院长徐黎丽主持了演讲。23日下午3:00-5:30，纳日碧力戈教授在西北民族大学图书馆为西北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师生作了一场题为“民族共生与天下归心：指号学新说”的学术讲演。西北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院长文化主持了此次演讲。

 

附：纳日碧力戈教授在西北民族大学的演讲提纲

民族共生与民族团结——指号学新视点

 

纳日碧力戈

复旦大学特聘教授

贵州大学长江学者、云南大学博士生导师

 

共生与大同的指号学启示

n 亚里士多德：       全人类的内心经验相同；                         

全人类的模仿艺术相同；                                                                                     但各民族口语不同，文字也不同。

n “口语是内心经验的符号，文字是口语的符号”；语言是内心经验的符号。 （亚里士多德·卷1解释篇：49）

n 总结：非我族类，人同此心。

 

 

声音·心智状态·事物

n  亚里士多德指出，词语涉及声音(sound)、心智状态(states of mind)和事物(thing)三者之间的关系;事物是本真的，心智状态也是本真的，它们独立于个别，有普世性。

 

n   事物和心智状态通过意动关系发生关联，互为镜像。（Todorov 1982: 16-17）

 

n  声音就不同了：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语音，声音与事物-心智状态的关系是非意动的(unmotivated)，互相指涉，但没有镜像关系。

 

n  语言和文化不同不影响天下归心；差异是我们的生存现状。

 

指号和符号

n  希腊罗马时代区分sign（自然指号）和symbol（语言符号），亚里士多德称前者为symbolon，后者为semeion或tekmerion。

 

n  根据Giovanni Manetti的研究，自然指号为“物象”(sign of the thing)和“心印”(print in the mind)的相合一致，具有全人类的普适性；

 

n  语言符号主要由“施指”(signifier)和“所指”(signified)构成，是约定俗成：不同文化群体的施指-所指关系各不相同，具有民族特殊性。

 

n  自然指号中多用蕴涵关系：p⊃q，而语言符号用全等关系p≌q。

 

n  当下的“民族”之争属于指号和符号之争，一方面是“蕴涵关系”和“全等关系”之争 ，另一方面是符号之争。

 

奥古斯丁如是说

n  奥古斯丁在《论辩证法》中指出：指号(sign)本身是被感知物，它向心智表明指号本身以外的某物。（Todorov 1992: 36）

 

n  说话就是用音节清晰的言语(articulate utterance)给出一个指号(sign)，它指向他物，约定俗成。

 

n  这里涉及三个要素：指号本身，它是感知物，有物性；指号所指的他物，同样有物性；心智，它是连结指号及其所指的“媒介”，它把指号和所指联系起来。

 

n  关键：指号三元：象似、标指（地图、足迹）

 

用指号规训符号

n  “去政治化”观点囿于符号本身，把特殊的约定俗成当成普遍的物象和心印本身。

 

n  需要恢复指号的地位，让指号规训“民族”讨论，恢复符号和指号之间的共生互补关系：形气神共存，以神统形，以形通神。

 

n  语言符号的全等关系是抽象的；自然指号的蕴涵关系是现实的。

 

n  摆脱语言独霸之累，通过翻译重现物象和心印的象似性，同时也不挫伤语言沟通物象和心印的积极性。

 

“民族”史

n  西方的“民族”出自拉丁语natio，表示出生和出身，最初含有贬义，指住在罗马的外国人，他们比罗马公民的地位低，也指在基督教统辖之下的几所大学里来自同一地区的外国学生群体，如巴黎大学有四个“民族”：“光荣的法兰西民族”（来自法兰西、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学生），“忠诚的庇卡底民族”（来自荷兰的学生），“可敬的诺曼底民族”（来自东北欧的学生），“忠贞的德意志民族”（来自英格兰和德意志的学生）（格林菲尔德2010，导言：3; Guntram H. Herb and David H. Kaplan 2008:xvii）。

 

n  在校园的学术辩论中，各社团党同伐异，也构成“民族”；大学派代表到教会参加裁定重大问题，“民族”又指“教会共同体”中的派别，代表这些派别的是政治、文化和社会的精英（格林菲尔德2010，导言：3）。

 

n  世界上的第一个民族出现在16世纪初的英格兰，它指英格兰的全体居民，与“人民”(people)同义，体现了主权、团结和忠诚

 

n  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民族”到18世纪70年代才被政治化（Guntram H. Herb and David H. Kaplan eds. Volume 1，2008：xvii；潘蛟2003），开始具有现代意蕴。在美洲和法国，“民族”指共同生活在一个政治地域里的人群，共同的外敌（殖民者）让他们暂时克服彼此之间的种族歧视和族群偏见，团结起来，形成统一战线。民族主义是一种相对主义，它强调差异，强调特殊。

 

n  中国的“民族”：“中华民族”，“五十六个民族”……

 

域外“民族”特点

n  希伯来文和希腊文《圣经》中本无与nation现代含义相当的同义词，但英文《圣经》都用了这个词；在拉丁语《圣经》同样语境中未出现natio的地方，英文版都用了nation，而拉丁文《圣经》中的natio指亲属共同体和语言共同体（格林菲尔德2010:35-36）。

 

n  英国的民族主义属于个人-公民民族主义，法国的属于集体-公民民族主义(Guntram H. Herb and David H. Kaplan 2008, Volume 1: 6)，而德国的则属于集体-族群民族主义(Guntram H. Herb and David H. Kaplan 2008, Volume 1:10)。

 

n  汉斯·科恩把英国、法国、荷兰、瑞士、美国及英联邦的民族主义称为公民民族主义(civil nationalism)，这种民族主义建立在政治和理性之上，把中欧、东欧和亚洲的民族主义称为文化民族主义，这种民族主义有“神秘性”，某个或某些政治和社会发展程度高的共同体高居其他共同体之上，族群边界和政治边界并不重合。中欧、东欧和亚洲属于农业社会，缺乏英法等国所拥有的中产阶级，由保守的贵族统治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Hutchinson 1994:127）。

 

n  安东尼呼应科恩，也把民族形成的过程及其特点，分为东方和西方两种类型。他把英国、法国、西班牙、荷兰、瑞典和俄国归入“西方”，把中欧、东欧和中东归入“东方”。

 

n  美国族群发展的“二胡”误读。1908：Melting Pot; 1940: cultural pluralism; 1960- multiculturalism   Melting pot, Stewing pot, Salad bowl, Symphony, cultural pluralism, multiculturalism…  同文不一定同国：日本、朝韩、越南、新加坡。日本涩泽荣一著《论语与算盘》；国民党割据台湾……；多族可能同国：中国。

 

盖尔纳民族论

n  盖尔纳的民族主义理论可称为“现代论”，即民族主义唯有在现代工业时代产生，是工业化的产物，顺应了市场经济的需要；民族主义先于民族、民族国家出现，它或者对于萌芽的原初民族要素重新排列组合，“创造”民族，或者另起炉灶而创造。

 

n  民族主义要求民族边界和国家边界一致。

 

n  盖尔纳旗帜鲜明地反对四种民族主义理论：民族自然论，即民族属于自然存在，不是社会建构；凯杜里的“思想偏差”论，即民族主义本非工业社会所必需，它的出现是偶然的知识迷失；马克思的“错误投递”论，即原本应该属于“阶级”的东西被错投到了“民族”那里；“黑色幽灵”论，即民族主义是关于鲜血与领土的“返祖”暴力，热爱民族主义的人说它带来活力，仇恨它的人说它象征野蛮（盖尔纳2002：169-170）。

 

盖尔纳批判

n  罗曼·施波尔卢克(Roman Szporluk)批评盖尔纳没有充分考虑英国的“旧国”民族主义(old-state nationalism)(Hall 1998, Introduction: 4)

 

n  查尔斯·泰勒(Charles Taylor)引用他人的批评，说盖尔纳不能解释民族主义为何出现在19世纪的中欧和20世纪的非洲。（盖尔纳已经对此有答案：一些民族主义由工业化直接产生，另一些则受工业化影响而间接地后发产生(Szporluk 2002: 27) ）

 

n  阿姆斯特朗著《民族先于民族主义》(Nations before Nationalism, 1982)，探讨1789年以前欧洲和地中海伊斯兰社会的民族主义，指出民族具有宗教和世俗两种根源。

 

n  安东尼·史密斯著《民族的族群起源》(The Ethnic Origins of Nations, 1986)强调，族群文化和社会组织广泛存在于古代的欧洲和亚洲，格外突出，而王国也常常建立在族群共同体之上；民族主义代表了原有政治规范和社会规范的转型和推广。

 

n  里亚·格林菲尔德著《民族主义：走向现代的五条道路》，把16世纪的英国看作民族主义的发源地。

n   

n  希顿-沃森：2000多个民族生活在200多个国家中，多民族国家是常态。

 

n  金里卡：移民式的“多族群国家”；土著式的“多民族国家”

 

承认政治与政治认同下的民族共生

n 指号生态——英语、汉语、蒙古语“中国”表达中的“重叠共识”

n 英语：China, Chinese

n 汉语：中华、中国、汉

n 蒙古语：Khitad，Dumdadu Ulus，Dumdadu-yin udusutenuud

 

天下归心：有而超越

n  有“民族”而不惟“民族

 

n  爱民族不同于爱国家，但二者并不冲突

 

n  超越大民族主义（大汉主义、大蒙古主义……）

 

n  在“重叠共识”中建设新的文化逻辑：以指号规训符号（huurhi的启示）

 

n  以神统形，缘气交流，三元归心（形气神)

 

n  民生为本、尊严为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