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1日，由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简称“高研院”）和Fudan Journal of the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编辑部主办的“国际体系及其合法性：探寻共同基础”国际研讨会（The Future of the International System and Its Legitimacy：In Search of Common Ground）在复旦大学光华楼东主楼2801会议室举行。十余位来自中国、美国、法国、英国、印度等地的专家学者出席了研讨会。
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复旦高研院院长郭苏建教授首先致辞。郭苏建教授对出席会议的学者表示欢迎，并向各位学者介绍了高研院的概况。郭苏建教授表示，当前世界政治与国际体系有许多值得研究的重大问题，高研院一直关注国际体系及其合法性等相关主题研究议程的开展。本次学术会议旨在围绕“国际体系及其合法性”这一重要主题，为中外学者提供交流平台，就此国际性议题展开对话。高研院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各位国际知名学者和国际组织负责人参与此次国际研讨会。
会议的第一场主题是“当代世界变化中的全球秩序”（Changing Global Order in the Contemporary World），由俄亥俄大学社会学教授Jieli Li（李捷理）主持。
来自罗格斯大学的Jean-Marc Coicaud（让-马克·夸克）教授做了题为“如何改善国际秩序：从挑战到可能的解决方案”（How to Improve International Order：from Challenges to Possible Solutions）的发言。Jean-Marc Coicaud的发言分为三个部分，首先，他以联合国与全球南方与北方的分裂为例，回顾了当今瘫痪、支离破碎、充满冲突倾向的国际体系，并认为国际社会在竞争之外还存在着冲突的倾向。其次，教授分析了当前国际政治秩序的结构性挑战，包括一体化和解体的挑战、经济和金融挑战、地缘政治挑战、规范方面的挑战、技术挑战、重新评估全球化的挑战、民主危机挑战、治理挑战等。最后，他认为国际社会应当遵循基本的价值观念和原则，并加强问责制与一致性，避免权力滥用，加强国际社会的兼容性，以改善国际秩序。
波士顿大学的Jorge Heine教授做了题为“积极不结盟、全球南方的崛起和全球秩序的未来”（Active Non-Alignment, the Rise of the Global South and the Future of Global Order）的发言。Heine教授指出，在过去的几年里不结盟曾被认为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不合时宜的构建，但现在它又卷土重来，乌克兰战争、金砖国家扩张和加沙战争等使其再次脱颖而出。这与全球南方作为一股在世界事务中不可忽视的力量的崛起齐头并进。然而，这一次，不结盟有了一个新的化身，即积极不结盟（ANA），不是一场运动，而是一种外交政策学说。Heine教授将ANA与全球南方的更广泛崛起及其对国际体系的意义联系起来，并且阐述了其对新的全球秩序的影响，认为新秩序将随着当前从单极时刻转变而出现。
布雷顿森林体系再生委员会创办人和执行长Marc Uzan先生做了“布雷顿森林体系80年：争议世界中的经济合作”（Bretton Woods@80: Economic Cooperation in a Contested World）的发言。Uzan先生详细阐述了全球不确定性、气候变化的紧迫性、全球经济挑战、数字货币和金融系统的转型、人工智能的社会经济影响、国际合作的必要性等关键问题，指出当前全球面临的挑战需要国家之间的协调和合作。他认为强化多边主义和国际合作是应对全球挑战，如气候变化、经济危机和技术变革的关键。他强调全球领导者在应对紧迫全球问题时必须采取集体行动的重要性，同时也指出了在动荡时期维持全球合作面临的挑战。
会议的第二场主题是“新兴技术对全球治理的挑战”（Challenges of High-Tech on Global Governance），由布雷顿森林体系再生委员会创办人和执行长官Marc Uzan教授主持。
俄亥俄大学社会学教授Jieli Li（李捷理）做了题为“高风险技术全球治理中的地缘政治挑战”（Geopolitical Challenges in Global Governance of High-Risk Technologies）的发言。在发言中，李捷理教授探讨了高风险技术的全球治理的必要性及其地缘政治挑战，以及如何在多极世界中处置这些风险的复杂性。由于技术引发的危险和事故无法控制，人类正在走向一个“制造风险”的社会。由此，李捷理教授进一步区分了非自愿风险（如自然灾害）和自愿风险（如高风险技术产生的风险），认为对核能、生物技术、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全球治理具有紧迫性，并探讨了地缘政治是如何影响这一进程的。
复旦大学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孟维瞻博士做了题为“算法治理与科技巨头的国际政治”（Algorithmic Governance and the International Politics of Big Tech）的发言。他讨论了大型科技公司如何通过算法治理影响国际政治，特别是它们如何成为新的私人治理主体，对商业决策和政治利益进行自动化决策。孟维瞻博士强调了算法在塑造国家与企业关系、人权问题、选举操纵、国际政治不平等以及地缘政治和国家安全方面的影响，并进一步呼吁更新公共和私人国际法，加强国际合作，以应对由算法治理带来的挑战。
会议的第三场主题为“国际秩序：过去与现在”（International Order：Past and Present）,由罗格斯大学法律与全球事务特聘教授Jean-Marc Coicaud（让-马克·夸克）主持。
联合国高级专员与国际法学者Bertrand Ramcharan教授做了题为“国际秩序的基础”（The Foundations of International Order）的发言。他认为国际社会存在着不同治理体系的国家，并且不仅存在大国之间的竞争，还可能有大国之间的冲突，国际贸易与货币体系面临重大挑战。国际秩序的基石是是《联合国宪章》、《联合国关于各国建立友好关系和合作的国际法原则宣言》、《国际法院规约》第 38 条（条约、习惯、一般法律原则）。Ramcharan Bertrand教授提出，我们必须尊重每个国家的自决权，尤其是选择其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的权利，并强调各国和平共处的原则。此外，他还谈到加强国际经济法的必要性。
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地缘政治学教授Franck Debié做了题为“百年孤独：欧洲当前的地缘政治经验与世界政治的未来”（A ‘Hundred Year of Solitude'. The Current Geopolitical Experience in Europe and the Future of World Politics）的发言。Debié教授从匈牙利1956年被俄罗斯入侵以及当前乌克兰的遭遇阐述了人们对欧洲大陆中心的安全真空和西欧能力差距的担忧。如果北约或欧盟的一个成员国受到攻击，北约或欧盟将如何应对？美国最近的辩论并没有完全令人放心。黑暗的地缘政治意识正在欧洲重新出现，从波罗的海到高加索，许多国家的公民都发现自己暴露在外，毫无准备，并可能被孤立。Debié教授指出，渴望在新的世界秩序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国家应该意识到欧洲这种迅速增长的不安全感：它将继续在这一地区引发军备竞赛；它将降低欧洲人在多边问题上投资资源的兴趣，直到他们的安全得到更好的解决；它将增加对全球外国直接投资和欧洲公共债务投资的需求，并需要实现长期金融市场的稳定和开放，这是一个先决条件；与此同时，它将加强现有的联盟，并为建立新的联盟创造可能性。
来自巴黎政治学院的Loukas Tsoukalis教授做了题为“欧洲能为国际体系的重塑做出什么贡献？”（What can be the Contribution of Europe to the Remaking of the International System?）的发言。Tsoukalis教授认为欧洲一体化是一项激进的、实际上是革命性的实验，旨在通过分享主权来维护欧洲大陆的和平、民主和繁荣，同时共同保护欧洲的利益和价值观。近年来，欧洲一体化的一些基本前提已经不复存在，战争又回到了它的边界，同时美国的“单极时刻”之后美中之间的战略竞争日益激烈。鉴于美国社会的两极分化，美国的外交政策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测，经济的相互依存正在被武器化。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留给欧洲“软实力”的空间已经不多了。因此，欧洲被要求在其和平项目中增加安全层面，这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另一方面，欧洲应根据其内部对话和妥协的经验，继续在国际事务中发挥调节作用。欧洲也有开放的经济体，因此对彻底的经济脱钩没有兴趣，强有力的多边机构和共同规则符合欧洲的利益。在承认中国等新兴大国日益增长的影响力及其在此类机构治理中的适当份额的同时，欧洲人将毫不含糊地坚持正确应用规则，因此不会搭便车。作为应对气候变化的先驱，欧洲还将坚持全球合作，提供全球公共产品，特别是为全人类保护一个宜居的星球。Tsoukalis教授指出欧洲在重塑国际体系方面的影响力主要取决于其内部团结。
会议的第四场主题为“重新构想国际秩序”（Reimagining the International Order），由巴黎高等师范学院Franck Debié教授主持。
来自哈佛大学的Paul Tucker教授做了题为“合法性对国际体系未来的重要性”（The Significance of Legitimacy for the Future of the International System）的发言。他认为在国际体系中合法性占据核心地位，是实现国际秩序、和平共存以及国际合作的基础。国际体系中的合法性既有规范性（基于历史、习惯和地方规范）也有反思性（只有在共同体反思后才具有道德重量）。在对不同国际关系学派的梳理基础上，他强调了国际秩序体系框架的必要性，并论述了国际和国内合法性规范之间的拉锯战。此外，Paul Tucker教授还探讨了一些地缘政治-经济的新动态，包括西方与中国的长期竞争，以及国际制度和国际组织在其中的作用。
金达尔全球大学法学院副院长Vesselin Popovski教授做了题为“第二宪章：为什么以及如何修订《联合国宪章》？”（The Second Charter: Why and How to Revise the UN Charter?）的主题发言。Vesselin Popovski教授讨论了联合国可能的改革提案，提议将地球系统保护作为联合国的新目标加入宪章第一条，并建议设立议会作为大会的咨询机构，或者形成一个由政府大会和人民大会组成的双院世界议会，旨在使联合国更有效地应对全球性挑战。此外，他还提出应当结束安全理事会成员国否决权，改变安全理事会的组成和选举方式，以及通过秘书长选举、性别平衡等改革使联合国更具包容性和代表性。
会议的最后一个环节是题为“未来国际秩序的共同基础？”（A Common Ground for the Future International Order?）的圆桌讨论，由复旦大学高研院林曦教授主持。
Jean-Marc Coicaud教授首先对本次会议进行了总结发言。他对与会学者的发言表达了感谢，表示从中得到了很多启发。本次会议的主题十分丰富，包括国际秩序的合法性与现实基础，新兴技术与国际秩序、区域问题与全球秩序等，当今国际秩序充满着变化与挑战，这些都是十分重要的议题，值得学者们进行更进一步的深入思考与研究。接着，在场学者发表了各自的评论，并就一些提问进行了讨论，例如当今国际秩序如何应对越来越多样化的诉求、联合国的合法性与大国霸权、全球南方与全球北方的割裂等。学者们围绕这些问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最后，主持人感谢各位学者的拔冗出席，会议在大家的热烈掌声中结束。
夏怡弯、舒彩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