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六十）
让-马克·夸克教授主讲“国际法合法性的评估”
2017年10月11日晚6：30，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简称“高研院”）和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当代中心”）联合主办“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第六十期在光华楼东主楼2811“通业大讲堂”举行。国际著名法学家、政治学家让-马克·夸克（Jean-Marc Coicaud）教授做了主题为“国际法合法性的评估”的精彩演讲，演讲由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郭苏建教授主持，高研院副院长、当代中心副主任孙国东副教授，高研院院长助理林曦副教授及专职研究人员王中原博士、复旦法学院陆志安教授出席了此次讲座。
首先，郭苏建院长做了开场致辞，并对夸克教授能够发表演讲表示热烈的欢迎。他说，夸克教授将作为 “复旦杰出学者”（Distinguished Fudan Scholar），在高研院驻院研究三个月。本次演讲是夸克教授在复旦举行的“作为政治秩序规律的合法性”系列讲座的第二场，主题为“国际法合法性的评估”。
夸克教授再次感谢了郭苏建院长的盛情邀请，而后夸克教授回顾了两周前的讲座。在第一讲中，他已指出政治合法性在当代政治学中的核心地位来自于其替统治者和被统治者间的权力不平等所做的正当性辩护，而本次演讲的主题则是在国际法与国际体系背景下的合法性。夸克教授表示，在讲座开始前我们需明确以下三点：首先，在国际层面上的政治合法性与国家层面上的政治合法性内涵并不一致，但前者如今正在政治和法律舞台上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不容忽视；其次，权力在国际层面的政治合法性建构方面同样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但国际法应当恰当认识国际秩序中的权力及其合法性；最后，为了强化政治合法性，如今的国际法和国际体系将必须进行必要的改革。
因此，夸克教授指出，本次讲座从四个方面展开：第一，分析在国际体系和国际法背景下合法性问题的特殊性和相关性；第二，介绍在国际法层面上建立国际合法性的机制；第三，针对当前国际法和国际体系合法性提出几个问题；第四，作为总结，夸克教授将列出几个有助于我们想象一套更具合法性的国际体系与国际法的思考与研究方向。
1. 国际体系和国际法背景下合法性问题的特殊性和相关性
首先，夸克教授指出国际层面上合法性问题的六个特殊性：国家对权力的垄断、共同体的概念、文化的多样性、国家对于国际的优先、人们对于国际体系的低认同度、人们对于国际体系的低忠诚度。由于国家对权力的垄断，所谓的世界政府不可能存在，因此在国际层面上不可能形成对权力的垄断，而国家层面上的合法性却恰恰是用来维护国家权力（包括国家对权力的垄断）正当性的，这一点区别尤为重要；在国际层面上，竞争往往盖过合作，而共同体的概念也相对于国家层面显得稀薄；国家间的文化差异性也往往更大、更难以调和；由于国际政治常常由国家政治所塑造与主导，尤其当大国对国际政治结构施加关键性影响时。在介绍国家间合法性问题的特殊性后，夸克教授开始介绍其三点相关性：权力霸权、武力的使用、国际法的角色。16世纪以来的国际秩序很大程度上一直由西方所塑造；当今时代武力的使用依然是一个具有现实性的议题；国际法如今越来越被纳入国际准则、机制、机构和国际治理网络中，在国际上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2. 在国际法层面上建立国际合法性
夸克教授指出，当我们考虑当代国际法如何建构某种具有国际合法性的法律与政治文化时，我们要考虑五个关键因素：国际会员资格的限制、权利持有者、权利持有者的等级体系、合法性行为、国际权威。国际社会中不是所有国家（或地区）都享有合法的会员资格，只有作为共同体的民族国家才被国际法承认为正式成员；国际法的一大关键只能决定谁是国际社会合法的权利持有者，而谁不是——对恐怖主义和“非法战斗人员”的区分就是明证；国际合法性和国际法本身就是混合体，包含着正式与非正式现实之间的互动：正式的现实包括联合国、联合国安理会这些正式机构，和各类由国际法和国际组织所规定的正式机制，而非正式的现实则包括霸权、权力制衡这类非政治建制，特别外交这类非政治机制，以及公众意见及舆论变化这类非政治规则与价值观。由此看来，正式和非正式的现实都与国际法与国际体系的合法性建构及演化密切相关，而这将引领我们回答第三个问题：当前的国际法和国际体系真的具备合法性吗？
3. 国际法和国际体系真的具有合法性吗？
夸克教授认为，认为“国际法和国际体系是西方建构的产物”，对西方人来说难以理解，而世界其他地区的人们则很快能领悟到该点，因为他们能看到和体会到这种无所不在的西方建构。的确，过去数十年来国际法和国际体系一直在演化，也在变得越来越具有包容性，越来越关心非西方国家（或地区）的存在与权利，但这种变化也只是发生在西方大国通过其硬实力及软实力所输出的的价值观、规则、语言、机构及所批准的行为框架中，因此这种进步仍然是保守的，对合法性问题构成的挑战仍然是不容忽视的。（国际合法性问题不仅仅是有关于霸权的表现与行使的问题，也有关于意识形态及地缘政治的问题）
4. 对未来道路的思索
夸克教授做了总结：当今世界有两大趋势，其一是经济方面和抽象规范方面的融合趋向，其二是民族主义及民粹主义回归带来的背离趋向。如何控制着两大矛盾的趋向？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在国家利益和国际利益之间寻找到某种平衡，以及弄清楚这两种利益如何影响到国际法和国际体系，从而回应这个问题：我们如何才能确保合作而非竞争成为国际关系的主要推动力？
随后，听众对夸克教授所做演讲进行了提问。比如，有与会者提出质疑：国际体系的合法性由谁来定义？由大国来定义或是由大多数国家共同决定？夸克教授回应道，首先合法性要来自于一系列核心价值观，这些价值观给了人们认同感及共同体感，其次合法性要展现某种意义与重要性，要努力实现人们的某种共同愿景，这才是国际法和国际体系的合法性来源。
最后，郭苏建教授宣布讲座结束，并对夸克教授的演讲再次表示了感谢。
黄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