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三十五）
迈克•桑德尔教授主讲“正义：如何做才对？”
2011年5月22日晚上6:30,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称“高研院”）“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在光华楼东辅楼202举行了第三十五场讲座。
本次讲座由美国哈佛大学政府系讲座教授、美国人文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迈克•桑德尔（Michael Sandel）教授担任主讲嘉宾。复旦大学高研院研究人员林曦博士担任同声翻译。复旦大学副校长林尚立教授、复旦大学高研院研究人员纳日碧力戈教授、刘清平教授、陈润华博士、孙国东博士、吴冠军博士等出席了本次讲座。
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邓正来教授主持了本次讲座。邓正来教授对迈克•桑德尔教授第二次做客复旦大学高研院“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进行演讲表示了欢迎。同时，他也对桑德尔教授同意担任高研院学术委员表示感谢。
讲座开始前，复旦大学副校长林尚立教授为桑德尔教授颁发了复旦高研院学术委员聘书。
桑德尔教授为大家带来了题为“正义：如何做才对”的精彩演讲。首先，桑德尔教授阐述了政治哲学对于“什么是正义”这一问题的三种阐释路径：（1）以边沁（Jeremy Bentham）为代表的功利主义哲学家认为，正义即能够实现最多数人的最大幸福。（2）以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和诺齐克（Robert Nozick）为代表的自由主义哲学家主张，正义就是尊重个人的自由和选择，是自由的个人在完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交易的结果。（3）始于亚里士多德传统的社群主义学者则认为，正义的答案并不应该局限于前两者，它还与保障和推进美德、共善及良善生活有关。
桑德尔教授指出，要检验这些抽象层次的哲学观点就必须回到日常生活中，观察其在具体问题中的解释力度。桑德尔教授以市场经济为背景提出了一系列假设性问题，采用他独特的追问和反诘方式与现场师生进行了一场生动而又富有启发性的互动：作为销售商，利用大风雪的时机将雪铲价格翻倍，这是否合乎正义？灾难降临，饮用水涨价，这种作为是否正义？可口可乐公司曾试图推行可以依气温自行调整价格的自动售货机，你是否支持？你是否赞同大学为引进投资而“出售”入学机会？有人高价出售辛苦排队得来的演唱会门票，这种做法是否合理？如果高价出售的是医院就诊号，又当作何理解？现场师生积极配合桑德尔教授的“民意调查”，跟随桑德尔教授的问题畅所欲言，不时反诘、追问，场上时时爆发出会心的笑声。最后，结合政治哲学关于“正义”的三种阐释路径，桑德尔教授对现场争执的不同立场与观点进行了归类，进行了深入地理论解读。他特别指出，在市场经济社会中存在着一种不良倾向，即认为正义是由单一的市场因素决定的。而今天的激烈讨论恰恰又一次证明，这种倾向是极端谬误的。市场能够推动经济飞速发展，但一味地推崇市场价值可能排挤、破坏福利、美德等非市场价值。中国和美国同为市场经济社会，面临着类似的挑战。我们必须重新审视市场分析与市场理性，不仅要看到其长处，也要对并不为市场看重、金钱却难以买到的善与美德给予高度倾注。
演讲结束，桑德尔教授与现场师生进行了自由问答与交流。在场师生踊跃向桑德尔教授发问：是否只有当人的生存受到威胁时，市场理性的主导地位才值得商榷，而其他情况下市场分析还是可以占据主导地位？您在不同文化和地区的讲座中，听众的反应有何不同？人们都是以第三方而非当事人的身份在思考和回答这些假设性问题，然而，所想和所做有时并不符合，如何来看待由此带来的相关分析的有效性？人们在做判断时主要依靠的是道德直觉，还是哲学知识？更有同学向桑德尔教授提出了道德两难问题，追问桑德尔教授本人的看法与理解。
桑德尔教授认真细致地回答了广大同学的问题。他指出，当人的生存受到威胁时，是否具有购买能力不应成为生存还是死亡的决定性因素；除了生存威胁，当社会资源、善与美德受到威胁时，市场原则的适用性也值得怀疑。于此，我们应当针对每个个案进行具体分析。复旦师生的反应与表现不弱于其他任何一所学校；由于社会文化背景不同，不同地区听众观点的差异性给桑德尔教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极具启发性。今晚与复旦学生的交流让他感受到了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程度，中国社会也应该对市场理性进行深入反思、强调和保护非市场价值。现实生活中，理想和人们的现实作为之间存在着差距，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理想的标准。但是，讲座设计的问题至少能够启发人们对道德原则进行思考、认清自身的道德责任，这是实现社会正义的重要一步。桑德尔教授强调：日常生活中，很多关于正义的判断都是基于人们的道德直觉。但是，当面对一些两难困境时，人们需要超越道德直觉，进行哲学反思。政治哲学源于日常生活，也是反思性的人类生活所不可或缺的。
最后，邓正来教授对桑德尔教授的讲座进行了学术总结。他指出，桑德尔教授的演讲给我们开启了两个思考的方向：第一，正义问题关系到每个个体所处的位置、阶层与场景，不同的情形会有不同的解读；第二，作为社群中的个人，我们有责任对道德问题进行反思。尤其在中国大力发展市场经济的过程中，必须时刻牢记，市场不是万能的，美德、善等道德因素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桑德尔教授此次来复旦大学还带来了其著作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的中译本《公正：该如何做是好？》（朱慧玲 译，中信出版社，2011年1月版）。受桑德尔教授委托，邓正来教授依据现场同学的参与情况拟定了赠书名单，桑德尔教授亲自赠送了新书，并热情地为现场同学签名、留念。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王晨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