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名家讲坛（十一）
Guilhem Fabre教授主讲
“作为人文遗产的中国古诗：文本、语境及翻译的新路径”
2012年3月29日晚上6：30，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称“高研院”）“学术名家讲坛”第十一期迎来了法国高等社会科学院近现代中国研究中心（EHESS）研究员、法国阿弗尔大学Guilhem Fabre（蒲吉兰）教授。蒲吉兰教授应邀发表了题为“作为人文遗产的中国古诗：文本、语境及翻译的新路径”（Chinese classical poetry as a patrimony of humanity: Texts, contexts, and new approaches of translation）的演讲。他的主要研究课题有：当代中国社会经济和国家机构的关系；麻醉品走私，团伙犯罪，行贿和国际性洗钱；知识产权和赝品：南北关系中的新赌注；中国诗歌遗产的新观点；等等。
本期讲坛由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邓正来教授担任主持人。他首先欢迎他的老朋友蒲吉兰教授再次做客高研院，强调多年前他们曾经在社会学研究方面有过合作，完全没有想到蒲吉兰先生会突然研究起中国古诗，因此他表示十分期待今天的演讲。接着，邓教授介绍并欢迎了两位点评嘉宾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研究员、古代文学室主任孙琴安教授和华东师范大学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专职研究人员姜丹丹副教授。法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专员卢逸凡博士，高研院研究人员刘清平教授、陈润华博士、孙国东博士、林曦博士、杨晓畅博士以及一些校内外师生也参加了本次学术名家讲坛。
接着，蒲吉兰教授带来了他的演讲。他坦言，自己一直写诗，也一直读中国古诗和现代诗，由于兴趣使然，这一研究也便应运而生。什么是诗？古今中外无数人试图对它加以阐释，但无一定法。诗是感悟，诗是体验，诗是传递诗意状态的机器; 诗人像海绵，像镜子，拥有完全的感受性，照见精神的存在;诗用不同形象化的语词去探寻，让人们重新找回儿童时代，像极了佛教中的觉悟，无念，无生，无为……蒲吉兰教授援引大量诗论，用缓慢悠扬的汉语讲解他对诗的理解和感悟。也因此，他指出，翻译一首诗不仅仅是翻译它的意思，还要传达它的意境。蒲吉兰教授将诗比喻为音乐，指出翻译就是尽可能地寻找一条通路，让不同语言的诗中传达的音乐美再现重生。他将诗的语词形象化为彼此相爱的爱人，翻译家所要做的，就像演员一样，重温并再现这些语词所创造的印象。他认为，最好的翻译是能够使人们超越时空和语言，获得一种永恒的感觉，努力尊重诗人的情感、深度，尊重诗的形式和音乐美，尽管这一过程充满矛盾，但却是一种“忠实的背叛”。蒲吉兰教授引用了许多我们耳熟能详的中国古诗，并将他的法语翻译朗诵给大家。由于语言的原因，蒲吉兰教授并未深入具体文本，他简单提点了中法互译时所遇到的一些问题和感悟，如对译中语法的矛盾、韵脚的表现和再创造，等等。
评论嘉宾孙琴安教授在随后的点评中介绍了蒲吉兰先生翻译工作的情况，并对它的价值意义作了点评。他曾陪蒲吉兰教授先后去过湖北、四川等地，探访中国诗人的故乡，搜集现在还流传在民间的诗人故事，这种偏重实地考证的研究方法，他认为是中国学者应该引起重视的地方。此外，蒲吉兰教授翻译大量经典的中国古诗，让法国人更多地了解中国诗和中国文化。他的研究视角也很特别，比如他会感慨强调几千年前的中国古诗至今仍然存活在普通百姓的生活中；他会侧重了解，哪些诗流传？哪些被传为名句？具体的诗句在什么人群中经常被使用？在什么情况下被用？等等。这种异文化视角以及他对于诗的理解、感受、把握，孙教授认为都值得我们思考。
评论嘉宾姜丹丹博士从翻译诗学角度对蒲吉兰教授的演讲做了点评。她指出，诗的翻译与其他翻译不同，对于相异性的考验更加突出。对待文本的态度，不仅是语言学上的问题，还可以引申为艺术哲学和艺术伦理的问题。一个好的翻译作品是一种文化的再生，蒲吉兰教授在翻译中特别强调音乐性的传递，画面感的重塑，立意之高与许多诗论家不谋而合。最后，她援引蒲吉兰教授对王维诗句“复照青苔上”的翻译，分析其中对于音乐感的把握，对于禅宗精神顿悟的转换，从学理层面强调并分析了翻译的至境。
现场听众向蒲吉兰教授提出了一些问题，包括：当代法国翻译中国古诗最有名的译者是谁？被翻译的最有名的中国当代诗人是谁？为什么会突然转向对中国古诗的研究？也有听众与蒲吉兰教授分享了自己的思考和感受，讲到中国的人心是从诗教开始的，诗使人心柔化，让人重回童年时代；中国向来诗乐不分，如果从唐诗再回溯到古诗十九首，回复到诗经离骚，将能体会到中国古诗的更高意蕴；等等。蒲吉兰教授对这些问题一一作了回应，并感谢大家与他的分享。
讲座尾声，邓正来教授做了简短总结。他笑称听完讲座，自己对蒲吉兰教授的转向不惊讶了，他让生命和学术联系在了一起。他同时分享了自己从事学术翻译的经验，并对翻译理论和文学/学术翻译的历史生成做出反思。他指出，世界越来越被逻辑化的东西支配，诗人越来越少，但还是会回来的，因为最重要的还是人心的美好。最后，他再次感谢蒲吉兰教授带来这充满美和诗意的演讲，并感谢两位点评嘉宾的精彩评论，希望大家继续关注和参与高研院的其他学术活动。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王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