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期

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三十六)

Bradley Epps教授主讲“蒙混越界:性存在与跨国迁移”

 

    2011年5月24晚630,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简称“高研院”)“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第三十六期在复旦大学光华楼东主楼2801高研院“通业大讲堂”举行。

此次讲座由复旦大学高研院、哈佛燕京学社、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国际出版研究中心联合主办,邀请到了哈佛大学妇女、社会性别与性存在研究中心主任、哈佛大学语言与文学系Bradley Epps教授,为大家带来题为“蒙混越界:性存在与跨国迁移”(Passing the Lines: Sexuality and Immigration)的演讲。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哈佛燕京学者曹晋博士,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学系副系主任、副教授魏伟博士担任本期讲坛的评论嘉宾。复旦大学高研院研究人员林曦博士担任同声翻译。高研院研究人员刘清平教授、孙国东博士以及许多校内外的老师和同学也参加了本次讲座。

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邓正来教授主持了本次讲座。他首先对Epps教授来到复旦高研院“社会科学高级讲坛”表示欢迎,然后简要介绍了Epps教授的学术背景与学术专长,西班牙文学和拉美文学、文化研究。并介绍了本次演讲的评论嘉宾曹晋教授和魏伟教授。

Epps教授首先对这场演讲的题目做了释义。Passing the Lines并不单指穿越政治地理的界限或者物理的界限,而是指界限外的人为了符合和遵守界限内的文化标准和行为规范,努力改变、克服已有身份、行为习惯的过程,与其说是一种行动,不如说是一个故事或隐喻。他列举了Passing the Lines (“蒙混越界”)的各种形式以及控制移民的各项检查、审核制度,指出美国对种族与性别存在相对宽松和自由的制度、文化,促使很多人竭尽全力移民美国,而之后这些移民依然面临更多新的挑战。

其次,Epps教授以拉美和加勒比海地区的移民为例,指出他们构成了这几十年来移民美国最多的群体。这些地区有的仍为美属或欧属殖民地,所以移民政策也各异,但由于他们的肤色和种族,移民时往往比西欧国家的人受到更多限制。而对于同性恋群体,Epps教授列举了这个群体内含的多样性以及它们所遭遇的社会困境:作为被社会歧视和边缘化的群体,一旦他们的肤色和种族暗示了身份,则会在移民时遭遇更多的阻碍,以至于现有的研究只是隔靴搔痒,根本不能穷尽这一问题的复杂性。

复次,他强调应该摒弃概括式的刻板印象和被贬损的通行规范,更重视移民群体的地方和历史情境,关注其具体现状,制定更为可行的准则。他列举了“9·11”事件前后移民政策和移民研究的变化,并分析了同性恋、女权、个人、家庭、政府、国内国际局势等因素与移民问题的内在联系。在此基础上,他指出,考虑到保障人权、国土安全等问题,当艾滋病、恐怖主义引起社会高度关注和恐慌的时候,美国政府都做出过相应的移民政策调整,有的甚至是违反它一贯标榜的民主、人权原则。

最后,Epps教授指出,他的这个报告援引各种资料,如法律判决、人口统计报告、医学分析报告、文化批评、社会行动、田野调查和其他草案,就是为了对这个移民国家的社群、对话、表象或再现及参与提出质疑。同时,这些结论也要注意突破学科的界限,把抽象的概念、调查等转化为切近、具体、动态的叙述,注重新的个案叙述可能带来的补充和改变。而对于性存在,Epps教授强调其是一个动态过程,与种族、国家、历史等因素相关,它需从社会、法律视角转向理论视角,即转向行动主义。在全球化和多元主义日益繁盛的今天,Epps教授强调,有关passing lines的问题还将开拓出更多的讨论空间。

评论嘉宾曹晋教授首先感谢高研院的盛情邀请和哈佛燕京学社的资助,并对Epps教授的精彩演讲做出了两点评论。第一,西方和东方的关系并不是自然的政治地理划分,从萨义德等学者论述的东方学可知,西方世界的东方并非纯粹的知识,而是带有政治意识形态承诺的知识。Epps教授的研究对象是与亚洲相比具有异质性的群体,但都属于弱势和被掌控的族群,这不禁让我们好奇:在美的拉美群体和亚裔群体会有怎样的差别?美国的主流媒体对于拉美的描述是充满了异域风情,政治不稳定、经济需调整、女性美丽,这种再现掩盖了许多错综复杂的权力控制关系,而Epps教授的研究揭示了这些被掩盖的声音,尤其是那些少数族群、性别移民群体的复杂性和多样性。而对于中国学者来说,了解和研究西方世界的拉美群体,对于研究中国、研究亚洲都是非常具有借鉴意义的。第二,曹晋教授认为,Epps教授跨学科研究的视野值得学习。他的演讲从一些修辞、术语入手,敏锐地把握住社会权力控制关系中的核心概念,比如gendersexuality的演化,lines背后生成的等级权利关系,像“剥洋葱”一样让我们看到问题的实质。文字上的游戏实际是一种隐喻,而在这背后展现出的没有被规定、被言说的空间才是关键。只有剥除盲点,发现像“鱼鳞”一样分布的关系,才能设法逃离控制我们的网状权力关系。最后,教授针对Epps教授的演讲提出了两个问题:对于拉美,有没有像亚洲之于东方学这样一个与之对应的词汇,来描述这一世界的权力等级关系?西方的基金会已经深入到中国不同的同性恋社群,以“建立一个全球公民社会”为口号将中国基层的同性恋群体动员起来,但这里同样产生了等级和目标差异,出现了论战和斗争,在拉美同性恋社群中有没有类似的现象出现,他们又是怎样解决的?

评论嘉宾魏伟教授分析了Epps教授演讲的语境,并结合中国社会的研究成果做出相应的阐释。首先,他认为,在美国的亚洲人存在很多被建构的集体形象。美国的法令会建构出一个以男性为主的亚裔美国人群体,这种带有刻板印象的排外是历史和移民政策的产物,但中国人在美国却一般不能从事律师、医生、大学教授等职业,而多从事洗衣、做饭等女性化职业,形成了对Asian American的性别刻板印象。其本质是美国社会对少数族群的建构和排斥。其次,魏伟教授讨论了sexualityimmigration在非跨国语境下的表现,结合中国的语境,他以民工问题为例,借鉴美国移民政策和话语理解这一现象,指出除了就业、户口排斥,性排斥也是民工问题中非常凸显的,从这个角度理解民工的公民权、社会融入问题,或许是不错的研究路径。

接着,Epps教授对两位评论嘉宾的点评予以回应。他认为用“第二东方主义”来形容拉美与美国、西欧的关系或可成立;而拉美同性恋社群的运动也经常发生,在西班牙语中没有queer这一所指,英语里借助这一语词就涵盖了同性恋群体的等级、分层和多样,这些社群的对抗和运动时有发生。而对于Asian American的性别刻板印象,Epps教授认为,这和拉美人的观念还是有些差别。亚裔族群可能对男性气质更为看重,而拉美国家女性常常违反既定的约束,因此他们对男性的要求也相应不会那么严格。

最后,在场的师生对Epps教授的演讲发表自由讨论,并提出一系列问题,大家的思考提问和演讲人的热情回应让整场讲座气氛活跃。主持人邓正来教授最后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并欢迎大家继续关注和参加高研院的其他学术活动。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 王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