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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三十三）
Alberto Martinelli教授主讲“全球经济/金融危机中未被充分分析的面相：一个社会学分析”
2011年5月10日晚上6：30，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简称“高研院”）在光华楼东主楼高研院2801“通业大讲堂”举行了“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第三十三场讲座。
本次讲座由意大利米兰大学政治学与社会学教授Alberto Martinelli担任主讲嘉宾。让•莫内教授、复旦大学国务学院国际政治系教授陈志敏，复旦大学讲师、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林曦博士担任评论嘉宾。复旦高研院研究人员顾肃教授、纳日碧力戈教授、刘清平教授、陈润华博士等参加了本次讲座。
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邓正来教授主持了本次讲座。他首先欢迎Alberto Martinelli教授来到复旦高研院“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简要介绍了Martinelli教授的学术背景与学术专长，并介绍了本次讲座的评论嘉宾陈志敏教授和林曦博士。
Martinelli教授为在场师生带来了题为“全球经济/金融危机中未被充分分析的面相：一个社会学分析”的精彩演讲。由于本次金融危机首先在美国爆发，Martinelli教授主要分析了美国的情况。他从两个基本方面对主题进行了探讨：其一，认知框架；其二，压力政治机制及主要经济利益集团的目标、战略和资源。
首先，他指出这场危机是一场结构性危机。它是当代全球化背景下发生的第一次大危机。在全世界范围内，财富的增长、资金的流动性和金融方面越来越紧密的相互依赖性促进了危机的蔓延。危机的爆发也反映出全球化中的一些矛盾冲突，首当其冲的便是经济、金融和技术上不断加剧的相互依赖与持续存在的政治分裂。缺乏有效的全球治理便是政治分裂的突出表现。
接着，他从认知框架方面作了分析。危机的出现表明“新自由主义”的市场观念是有问题的。从主导的认知框架看来，无论外部因素还是统计原因造成不平衡的情形，市场总是有能力重新找回平衡。这种文化取向还有其他认知因素，包括认为虚拟经济优于实体经济的想法和过于重视钱的象征意义的观念。之所以从认知方面来分析经济危机具有相关性，原因有三：一是它为自大、贪婪同时低估风险的那种经济行为提供了“科学的”合法性；二是它也给金融投资者和公司高层获得的巨大利润提供了合法性，而且为说客提供了说辞，认为不受规制的金融大增长对整个经济来说是好事；三是它在美国人家庭中形成了普遍的幸福感，使他们确信所有风险都是得到担保的。
如果说金融市场的自我规范不起作用的话，为什么规范系统也没有起作用呢？对于这个问题，Martinelli教授给出了三个原因：一是全球化降低了许多传统经济政策工具的有效性；二是政策失误和管理部门的可预见的错误；三是某些压力团体结盟进行积极游说，从而通过达到撤销市场管制来获利。
最后，Martinelli教授认为危机之后，需要审视认知框架和游说势力和压力政治势力的强弱。就目前来看，他认为自我规范的市场认知框架依然强大，但是它在经济学上的文化主导地位已被撼动，决策者和公众对它的认知也更加具有争议。游说和压力政治的势力依然强大。但如果要检验市场和政治之间的平衡关系，最重要的方法是形成对全球经济危机的有效全球治理，这样就能够促进新一轮的可持续发展。
评论嘉宾陈志敏教授首先对讲座进行了点评。他首先对Martinelli教授采取的社会学的分析角度表示赞同。全球经济/金融危机值得学者从多个不同角度来分析和解读。他认为演讲人关于“金融危机是一个结构性危机”的说法是妥当的；但他也进一步提出了几个问题，包括为什么各个国家受这次危机的冲击程度不一？人们应该如何应对经过金融危机洗礼的全球经济？等等。
针对Martinelli教授提出的观点，林曦博士从三个方面进行了点评。首先，他认为，Martinelli指出金融危机背后、为前金融危机时代国际经济秩序提供正当性基础的认知框架和文化取向，即新自由主义的思维模式。这一认知意义上的解读是Martinelli教授的一个重要洞见，即让我们意识到金融危机绝对不是一夜之间就发生的一个“突发事件”，而是一整套知识体系进行合法化和提供证成理由的“新自由主义”秩序所导致的结果，认知框架和文化取向为金融秩序提供合法性基础，而这一金融秩序本身又反过来继续推动这种占据主导地位的认知框架和文化取向的扩张，套用吉登斯有关结构二重性（duality of structure）的主张，这种不平等的国际经济秩序即是该认知框架和文化取向的媒介，也是其结果。那么，对后金融危机世界的改造，就必须要从这种认知框架和文化取向入手，在这一过程中，我们有必要重拾奥地利学派关于市场“迷思”的批判和反思。
其次，林曦博士指出，通过谷歌和沃尔玛在华盛顿地区花费巨额资金对政客进行游说的事例，Martinelli教授实际上讨论了一个现代市场经济中企业家行为和作用的问题。这一问题曾由美国经济学家克兹涅尔（Kirzner）提出，他认为，企业家的作用在于发现他人尚未发现的利润创造点，在创造利润的同时满足他人的需求。而Martinelli教授给我们提供的案例则表明，企业家完全可以在市场“之外”实施“非市场行为”，来达到在市场“之内”谋取利益的目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有必要从市场伦理以及企业家的社会责任（entrepreneurial social responsibility，以相对于“企业社会责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而言）的角度出发，来重新审视经济活动中的“道德情操”(moral sentiments)。最后，Martinelli教授提到了重建国际经济秩序，在此基础上构建全球治理框架的建议。虽然他没有就此问题展开讨论，但是，我们不应该仅仅只是为了“治理”而“治理”，而更重要的是，能够从规范性的层面上对认知和文化取向进行重新定位（reorientation），从而达到全球治理能够规范经济活动，以符合市场伦理的目标。
现场的学者和听众也向Martinelli教授提出了一些问题，得到了教授的回答。最后，邓正来教授总结并结束了本场讲座。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舒彩霞/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