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八十三）： Jolyon Howorth教授主讲“特朗普时代北约的命运与欧洲战略自主”

由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简称“复旦高研院”）主办的“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第八十三讲）于2026年5月22日下午在复旦大学光华楼东主楼2801室“通业大讲堂”举行。欧洲政治让·莫内讲席教授、英国巴斯大学教授Jolyon Howorth（乔利恩·豪厄斯）做了题为“特朗普时代北约的命运与欧洲战略自主”(The Fate of NATO and European Strategic Autonomy in the Era of Trump) 的专题讲座。Howorth教授自2002年起担任耶鲁大学政治学客座教授，曾先后在巴黎大学、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和华盛顿大学任教，研究横跨美好时代 （1870—1914年） 法国社会与政治史、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法国政治，以及欧洲安全与防务政策及其与北约的关系（1990年至今），著有《欧洲联盟与国家国防政策》《欧洲一体化与防务：终极挑战？》《捍卫欧洲：欧盟、北约与欧洲自主的探索》和《欧盟的安全与防务政策》等多部著作。本次讲座由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复旦高研院院长郭苏建教授主持。

Howorth教授以艾森豪威尔1951年的警告开篇：若十年内驻欧美军仍未撤回美国，整个计划便告失败。七十余年过去，北约反而成为永久性安排，Howorth教授指出，这源于双方各取所需——对欧洲是“廉价的防务”，对美国则是“廉价的霸权”。2016年成为欧洲安全的“建构性转折年”：英国脱欧使欧盟丧失最重要的军事力量之一，特朗普的当选使北约的公信力受到严重质疑。Howorth教授将此后的跨大西洋关系概括为“双重精神分裂症”——欧洲既渴望战略自主又惧怕美国抛弃，美国既希望欧洲承担更多责任又不愿放弃领导权。特朗普系统性地摧毁了北约第五条所依赖的信任：称北约“过时”，威胁退出，声称普京可对不“付费”的盟国“为所欲为”。Howorth教授接着说，2025年美国副总统万斯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宣称欧洲的威胁“来自内部”，伊朗战争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美国未与盟国协商便发动战争，法、德、意、英等主要盟国拒绝参战。特朗普随即称北约为“纸老虎”，宣布从德国撤军并取消“战斧”巡航导弹部署。与此相伴的是欧洲民意的历史性转向：35%的欧洲人认为中国将对“世界事务产生总体积极的影响”，而认为美国会产生同样影响的欧洲人仅占28%。

面对变局，Howorth教授从四个“M”分析了欧洲各国实现安全目标的努力：资金方面，欧盟各成员国已就大幅增加国防开支的必要性达成了广泛共识；军备方面，欧洲在情报侦察、重型运输、防空和远程精确打击等领域仍与美国存在一定的差距；互助机制方面，《里斯本条约》共同防御条款虽措辞强硬，能否有效启动仍是未知数；军事机动性方面，2025年11月，欧盟提出了《军事机动条例》，旨在确保军事人员和装备在欧盟范围内的快速、协调且安全的调动。核威慑领域，法国已将战略从“存在威慑”升级为“前沿威慑”，强调决策权仍“排他性地属于法国总统一人”；作为一体化欧洲威慑力的潜在替代方案，可能是欧盟个别成员国增加核扩散。Howorth教授将核威慑类比为“宗教信仰”——效力取决于是否“相信”。

讲座结语中，Howorth教授指出“特朗普已将北约从对俄罗斯的威慑工具转变为对欧洲的胁迫工具”。问答环节他坦承对此议题“很难乐观”，但也指出了德国总理默茨的历史性转向等积极信号。最后，郭苏建教授对Howorth教授的精彩讲座表示感谢，讲座在师生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文：李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