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高研院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七十七）：Lars-Erik Cederman教授主讲“计算方法在冲突研究中的应用”

由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简称“复旦高研院”）和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共同主办的“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第七十七讲）于2024年1月8日下午在复旦大学光华楼东主楼2801室“通业大讲堂”举行。德国科学院院士、Marcel Benoist科学奖获得者、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人文、社会和政治科学系主任Lars-Erik Cederman教授做了题为“计算方法在冲突研究中的应用”（Computational Approaches to Conflict Research）的专题讲座。本次讲座由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复旦高研院院长郭苏建教授主持。复旦大学专职研究人员、博士后及其他复旦师生到场参加了此次讲座。

郭苏建院长对Lars-Erik Cederman教授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向大家介绍了Cederman教授的研究领域和研究成就。Cederman教授对高研院的邀请表达了感谢，表示这是第一次来到中国进行学术交流，感到十分荣幸，随后便开始了他的研究分享。讲座主要介绍了Cederman教授团队利用计算方法在宏观层面研究冲突过程的成果，主要分为第一阶段的Agent-based modeling（ABM，即基于自主行动者的仿真模拟方法）和第二阶段的由数据驱动的空间计量方法，Cederman教授基于其关于内战的研究对这些计算方法进行了讲解和展示，并讨论了计算冲突研究的发展趋势与未来挑战。

首先，Cederman教授介绍了计算冲突研究的第一阶段，即Agent-based modeling（ABM）。ABM是一种计算方法，允许研究人员创建、分析和实验由以非平凡方式相互作用的智能体组成的人造世界。它可以使研究人员能够通过重复运行具有随机特征的受控模拟来进行通常在真实世界环境中无法进行的系统性反事实实验。谢林的隔离模型是最有影响力的Agent-based的模型之一，他在没有电脑的情况下手动操作，把五分硬币和一角硬币随机地放在棋盘上，以验证美国的种族隔离模式可以自下而上地出现。欧洲大陆也有类似的现象，四百年间欧洲大陆的国家数量急剧减少到几十个，什么因素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呢？既有的研究者们都认为这与战争有关。正如查尔斯·蒂利所说的“国家制造战争，战争制造国家。”基于这一问题意识，在吸收前人地缘政治竞争模式思想的基础上，Cederman教授构建了一个模仿竞争性国家形成过程的人工地缘政治系统。即Geosim。Geosim是一个基于代理的模型家族，它基于叠加在方形网格上的国家间关系的动态网络。其中所有的相互作用都是局部的，在相邻的状态之间。Geosim产生了超越蒂利的“战争”理论的重要见解，发现更具竞争性的系统不太可能以单一权力接管整个系统而结束，而多极化的关键在于系统中权力的均匀增长。

然而，到了2000年前后，学者们越来越意识到ABM方法的局限性，人们难以验证建模结果，Cederman教授团队开始转向第二阶段由数据驱动的空间计量方法，并更专注于内战的研究。在数据的收集和整理层面，他们主要开发利用了EPR和GeoEPR数据集以及GROWup门户网站。其中GROWup结合了23个数据集，可以使相对复杂的数据库模式链接所有不同的数据源，Cederman教授还介绍了GROWup的前端是如何运作的。接着教授便开始结合团队的一项研究工作（民族国家的转型与冲突）进行介绍，他们采取了一种更具经验性的方法，收集历史地图，对欧洲族群边界进行人工编码，通过比较历史地图集的时间变化来准确地衡量边界的变化。国家边界和民族边界的数据使Cederman教授的团队能够确定与民族国家理想的偏差，可以更准确地将民族主义定义为国家和民族的边界重合的要求，利用这些新数据，团队可以更好地分析边界变化对民族内战的影响。此外，Cederman教授还提到目前团队正在增加关于欧洲民族主义动员和19世纪开始的铁路扩建的新数据层，并认为其所使用的计算方法离不开广泛的定性和定量研究进行补充。

最后，Cederman教授介绍了计算冲突研究的未来挑战。首先，不可否认的是，计算冲突研究有很大的潜力，通过将ABM的灵活性与当代数据科学的先进力量结合起来，可以为外交官、政策制定者和分析人士提供一个探索和理解复杂地缘政治动态的平台，并允许参与者与影响国际关系的各种因素进行互动。第二，计算方法的空间转向虽然实用性很强，但是，其深层的内生性问题仍然难以解决，随着焦点从微观转移到宏观层面，寻找因果关系变得越来越困难。第三，由于国家和民族的转型涉及政治暴力、人口变化和政治实体发展的关键过程，这之间都有着密切的相互依存关系，目前的工作只能被迫在呈现国家形成、民族主义和冲突之间的内生关系方面做出妥协，未来应该更好地去调整国家规模与合理化人员配置。第四，现实冲突的复杂性往往超越了模型构建所需的数据和知识，应当不断嵌入实证经验校准代理模型（ABM）。

Cederman教授的分享结束后，郭苏建教授主持了问答环节，现场师生围绕社会科学研究与计算方法的关系、ABM方法与空间计量的结合以及编码处理等问题纷纷踊跃提问，Cederman教授就问题与在场师生进行了深入的讨论，给出了许多具有启发性的回应，并表示欢迎更多的深入讨论。最后，郭苏建教授也对Cederman教授的分享作了扼要点评并感谢其内容丰富的分享，认为Cederman教授关于冲突与计算方法的研究对于国内社会科学的实证研究有十分重要的启发意义，是国内学界未来的发展方向之一。

 

夏怡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