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高研院 “哲学社会科学新思潮和新方法”学术论坛举行

2022年6月6日 ，由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与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办的“哲学社会科学新思潮和新方法”学术论坛在腾讯会议平台举行。本次论坛也是2022年校庆报告会活动之一。

高研院院长、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郭苏建博士主持了这场学术专题研讨会。他首先指出，年度主题是世界各国高研院组织学术活动的主要形式，围绕社会科学重大基础理论问题、前沿问题、人类社会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组织学者进行跨学科研究，生产出一批有学术机构代表性的核心学术产品，旨在推动、引领或塑造学科发展中的重大学术议题的交流和发展。

他接着指出，自从2014年以来，我们高研院将“年度主题”作为一个常设性、制度性的院内科研项目，与2018年确立的“全球正义指数与数据库”常设性科研项目一道，成为了我院整合院内各个学科专长研究员和院外相关学科学者，对哲学社会科学不同学科领域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进行跨学科研究的两大主要抓手，从而从根本上改变了高研院创院早期那种仅办讲座、开会那种学术交流平台的定位，并在过去几年中出版了一批院级集体核心产品，成果丰硕！出版著作10多部，个人的学术论文发表累计近百篇。仅2021年，我院就出版了三本著作：《全球正义指数报告2020》、《转型中国的政治发展理论和实践研究》、《转型中国的社会治理——理论、实践与制度创新》。《全球正义指数报告2021》即将发布。

本次研讨会是年度主题报告会，主题是《哲学社会科学新思潮和新方法》。哲学社会科学新思潮和新方法对于政治学、社会学、心理学、人类学、经济学和管理学等诸多学科的学术发展一直产生重大影响，提出了许多引人注目的新的学术理论问题、开拓了新的学术研究领域，反映了现代哲学和社会科学的新进展。

他最后提出，作为这个年度主题，我们批判性地、反思性地探讨哲学社会科学的新思潮，但其中不少未必 “新“，在国内外已经有了很多年的研究，积累了大量文献。但是，它们对哲学社会科学产生持续影响至今，比如：新自由主义、西方马克思主义、西方新左翼、后现代主义、科学主义、生态主义、全球主义、种族主义、民粹主义、民族主义、新左派、新儒学、本土化思潮等等。这个主题的研究属于哲学社会科学的基础理论研究，应该系统地梳理、整合、批判性地反思和探讨这些思潮及其影响。另一方面，批判性地、反思性地探讨社会科学新方法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应用所引起的革命性变革、新进步及科技应用手段的创新，比如：大数据科学、系统科学、信息科学、计算实验、控制论、博弈论等。我们最近几年新引进的年轻一代社会科学研究者也在这些领域进行了有益的探索，提出了一些新的学术课题，为我们的年度主题研究做出了非常有价值的贡献。

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刘清平教授就《科学主义的悖论解析》进行了发言。首先，刘教授介绍了科学主义是西方一百多年前产生的一种思潮，其核心理念是把“科学”当成“主义（主导一切的正义原则）”，有三大立论：一、科学知识是唯一正确的神圣真理，是所有知识的典范；二、科学的方法是追求真理的唯一可靠方法；三、人们的非认知（实践）行为只有依据科学才是正当的。他指出，一百年来，各种反科学主义学说从不同角度对它提出了批判，但都忽视了需要人们从事一切行为的动机源头，没能回答下面的问题：人生在世为什么“需要”科学？科学为什么不可能满足人们的所有“需要”？接着，他主要从“需要”视角批判科学主义的三个立论，包括从求知欲看科学的本质、从求知欲和求晰欲看科学的方法、从非认知需要看科学的功用，最后说明批判科学主义的同时，为什么要弘扬科学精神，以探求和发现规律和真理。

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顾肃教授就《新自由主义新探》进行了发言，对新自由主义在当代的发展和主要的思想贡献进行了系统的反思性探讨。他指出，100多年以来政治哲学思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在整个的思潮发展中自由主义仍然处于主流的地位。罗尔斯曾经总结过自由主义发展过程中的基本原则，包括自觉的原则、最大限度的平等原则、多元主义原则、中立性原则、善的原则、正当对善的优先性原则，而新自由主义大致保持了这些原则，同时又做了当代的一些阐述。最后，他对西方社会长期占主流地位的自由主义思潮演变及新自由主义政策复杂效应和多重影响进行深入研判和分析，并指出，其负面效应的出现，主要是未能克服商业垄断和官商勾结，以法治和程序正义维护市场自由准入和竞争的良好环境，同时改善社会资源和财富的分配，维护公平正义的分配原则，避免财富的过于集中和贫富悬殊，尤其是防止以财富购买政治权力，侵犯公民的平等自由权利。

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孙国东教授就《阐释政治学与情境主义的政治分析：一种批判性检视》进行发言。他首先介绍了政治分析的两种路径：实证—普遍主义vs.阐释—情境主义，对社会科学的两种研究传统interpretation和explanation的内涵进行辨析。随后，他阐述了“阐释政治学”的兴起，包括阐释与实证主义、阐释路径的反驳、“阐释政治学”的理论依据、“阐释政治学”的研究方法等。接着，他从超越普遍主义与后现代怀疑主义、本体论、机制分析等方面介绍了政治分析的“情境转向”，并指出了制约政治分析的情境类别。他认为阐释—情境主义面临一些挑战，包括文化相对主义、历史主义（历史决定论）、封闭的国家/文化特殊论以及预设了“内外”的绝然二分。他最后阐发了他主张的“反思性的情境主义”。他认为，关键在于如何处理（政治）文明与（政治）文化的关系。虽然特定时空的情境是政治分析的思想根据，但“情境”本身不能被豁免反思。

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贺东航教授就《“后真相”时代的网络民粹主义的特征与挑战》进行发言。他首先介绍了国内外学者对“后真相时代”的研究现状，接着阐述了“后真相时代”网络民粹主义的生成。他认为，从生成方式看，“后真相时代”的网络民粹主义呈现为“后真相”式信息—民意发酵—舆论声讨—民怨鼎沸—网络动员—事实钝化五个阶段。“后真相”与“网络民粹主义”双向循环为生成动力，且构成了话语割裂，话语强占与话语专制的乌合之众态势，冲击、消解社会秩序与社会凝聚力。他指出，网络民粹主义作为一种社会思潮，强调平民大众的理想与权利。从政治学的角度说，一方面网络民粹主义有可能会导致社会的分裂和稳定的社会秩序，但另一方面，网络民粹主义也可以作为一种“政治的信号”，民众希望通过互联网的宽泛性强调“平民的价值”、捍卫弱势群体、督促政治的权力应受到有效监督等作用。他认为，“后真相”时代的蔓延预示着人们对真相的追求意愿已经显著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已经在有意或无意之间成为了“后真相”的创造者与传播者。

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林曦教授的发言题目是《右翼民粹主义的政治现象学分析》。首先，他指出右翼民粹主义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思潮，而是作为一场浩大的政治运动，席卷了欧美的政治体制；它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游荡在欧美政治制度之中的“幽灵”，而是变成了一个实质性的存在。右翼民粹主义，从定义来说，最鲜明的一个实质就是“恐惧的政治”，即通过对特定人群的妖魔化，视其为对现行政治秩序的威胁，散播针对该群体的仇恨和恐惧，并借此来推进自己的政治议程。他概括了右翼民粹主义的三个特征：“中心地带和人群”、“他者”、“疏远动力学”。接着，他从显现空间、黑暗与光亮、仇恨伦理学三个方面分别展开了“中心—边缘”、“我们—他者”、“接纳一排斥”的政治现象学分析。

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孟维瞻博士的发言题目是《多元主义与非西方理论对主流国际关系理论的挑战》。首先，他指出非西方国际关系学、全球国际关系学是国际关系学科中最有影响力的新思潮之一。接着，他以社会意识和知识权力的视角为主线，对该思潮最近十几年来在韩国、印度、俄罗斯、日本和非洲五个国家和地区的发展情况做了一个比较系统的综述。最后，他从国际关系理论的美国性与殖民性、以什么方式反对和挑战西方主流国际关系理论、中国国际关系理论创新面临的问题、中国对于“去殖民化”“去美国化”的可能贡献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阐释。

在下午的论坛中，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王中原副教授首先就《算法科技与政务应用：算法统治的政治代表性问题》进行发言。他首先介绍了“算法统治”（algocracy），它是公共部门利用算法技术创造的一种新型统治秩序和治理形态。算法被用于政府规制、公共决策、社会管理、公共服务、监管执法和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他认为，算法代表性既注重实质性代表（substantive representation）—授权、问责和回应，又强调描述性代表（descriptive representation)—脆弱群体、少数族裔、低收入阶层、女性等在算法过程中平等代表实现；算法代表性是以一种“非选举型代表”，遵循前沿代表理论提出的建构主义路径、内驱型代表路径、公民代表路径、话语性代表路径等，推动算法过程的代表关系建构和代表性达成；算法代表性是一种理想型概念，规范和评估现实世界算法过程（输入、计算和输出）各个环节的代表性质量。他分别从输入环节、中间环节和输出环节对算法过程的代表性问题进行阐释，并分别运用预防性警务算法、司法审判算法系统、社会福利监测算法这三个案例进行具体分析。最后，他认为应该建构算法代表性，提出应重新思考算法统治时代的政治代表性问题，从“授权”、“问责”和“回应”三个维度考察算法过程的输入、运算和输出环节存在的代表性问题及其生成逻辑和技术机理以及进行潜在的政治理论推进等举措。

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顾燕峰副教授就《政治学研究中的因果推断策略及其应用》进行发言。首先，他指出科学是由方法论驱动的，政治学的三大传统方法论是描述性传统、解释性-预测性传统和实践性传统。科学主义研究范式追求对社会现象的因果解释，最终实现社会预测功能，而社会科学因果推断的基础是鲁宾因果模型。随后，他对鲁宾因果模型、随机实验、自然实验进行了详细阐述，点出了各自的优势和缺陷。最后，他介绍了因果推断的新进展，即机器学习技术。他认为与传统因果推断技术相比，机器学习技术有两个特征：机器学习关注的重点是被解释变量的拟合值，而非回归系数的无偏一致性；机器学习不关注理论相关性。当研究者必须通过预测程序获得因果关系识别（即想要获得对的无偏估计）时，机器学习可以通过提升预测的准确性，从而帮助研究者改进因果推断的准确性。

复旦大学发展研究院专职研究人员刘丽博士就《人工智能与技术伦理思潮：反思与重塑》进行发言。她指出，人工智能作为引领第四代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已成为全球科技竞争的焦点领域，世界主要国家纷纷从战略布局、资金投入、技术研发、领域应用等方面入手提升人工智能全球竞争能力。经济、社会、生活和产业迈向数字化、智能化，重构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等经济活动各环节，催生新技术、新产品、新产业。不同个体、组织、国家和国际社会关于人工智能的各种思想与流派并不是处在同一层面上，“选择性注意”使得人工智能伦理知识处于割裂、分散和碎片化状态。她认为，人工智能伦理的结构化，将推动技术与社会生活的融合、伦理观念与技术物品的整合，揭示个体、科技与社会之间的碰撞与矛盾，不断激发思想和社会创造性变革的火花。通过个体、技术与社会实践的系统性互动，加速多主体、多场景下综合性和动态性治理，形成基于动态性的技术—个人—社会系统的伦理策略。

    高研院博士后研究人员法卉博士就《自然实验法在政治学领域中的应用与反思》进行发言。她首先介绍了20世纪初期至21世纪初期自然实验的发展背景，指出自然实验的特点是干预先行，研究者通过研究设计去寻找满足拟随机分配要求的被研究对象。接着，她介绍了自然实验的基本研究设计，并用多个研究案例阐释了自然实验在政治学领域的具体应用。最后，她指出了自然实验在研究设计和研究实施的局限性以及存在研究结果的过度解读的问题。她认为，应把握自然实验的局限性，重视自然实验研究对特定区域内政治现象的因果机制、及其影响参数的发掘与解释，搭配其他研究方法进行系列性研究，累积研究成果以归纳总结出更具普遍性的理论规律。她认为，今后在恐怖主义、文明冲突以及新型国家安全等难以通过传统实验方法进行研究的领域，自然实验法会进一步发挥其独特作用与优势。

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张春满副教授就《政党中心主义中外比较：21世纪的大分流？》进行发言。他首先提出一个问题，即在21世纪，政党到底是一个问题，还是解决问题的方案？他认为，这个问题在理论与实践两个层面兼具重要性。在理论层面，政党中心主义在不同国家已经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认知形态，这表现在政党定位、政党本质及政党中心主义的理论根源等维度的差异。在实践层面，部分国家的政党政治已经造成了恶性党争、社会撕裂和政治衰败的后果；而在我国，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成为了国家抵御风险挑战、人民创造美好生活、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根本保障和政治基础。接着，他对政党中心主义进行中外比较，尤其侧重从驱动力、政党关系、党建逻辑、政党监督等层面进行比较研究。最后，他总结了研究结论：政党的价值在不同国家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分野，21世纪的大分流并不是表现在政治体制的差异上，而是政治组织的差异上。

高研院博士后研究人员张田田博士就《生态主义思潮的研究回顾及当代价值》进行发言。首先，她介绍了在不同学科视角下的生态主义，包括政治学、管理学、经济学、环境伦理学和哲学等。接着，她阐述了20世纪中后期生态主义的兴起阶段、20世纪末东西方的辩论阶段及20世纪末期-21世纪初期全球治理时代三个阶段生态主义研究的主题与重点。她指出，在环境治理的实践中，生态主义理论从西方的“生态中心主义”逐渐演化为“超越人类中心主义”。她认为，生态主义在环境治理过程中面临一些挑战，包括生态安全与经济发展的两难；环境不正义；运动式环境治理、追求政府绩效、缺乏群众参与；后疫情时代的“绿色复苏”等。最后，她针对每一项挑战提出了相应的应对举措。

高研院博士后研究人员罗思雨博士就《犯罪学新思潮：移民刑事化与边境犯罪学》进行发言。首先，她介绍了“非法移民”是西方国家面临的主要“问题”，如欧洲难民危机、波兰和白俄罗斯边境移民危机、美墨边境移民危机。移民刑事化是欧美国家移民控制体系的显著特征，而边境犯罪学是欧美犯罪学的新兴领域。她指出，“非法移民”如同其他违法犯罪行为一样，是由法律定义和创造的。只有当政府颁布法律，规定某种方式的迁移、居留、工作以及其他移民行为是非法的，并且实施监管（签证、边境检查）和惩罚（关押、遣送），这种迁移和移民才成为非法的，或者说才被非法化。她认为移民刑事化的表现有：在法律内容上，移民法与刑法趋同；在执法实践中，移民控制与犯罪控制重合；在边境管控上，移民控制安全化。最后，她从边境犯罪学的角度，运用成员身份理论、控制文化理论、敌人刑罚学理论阐释了为什么如此治理“非法移民”问题。  

在上午和下午的发言结束后，会议分别设置了问答与讨论环节，与会学者围绕会议主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最后，主持人郭苏建教授感谢与会学者的热情参与并宣布会议结束。

文/舒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