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期
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五十九）
让·马克·夸克教授主讲“政治合法性的中心地位：一种关于政治的理论解释”
2017年9月28日晚6：30，由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简称“高研院”）和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当代中心”）联合主办的“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第五十九期在高研院“通业大讲堂”举行。国际著名法学家、政治学家，高研院高级驻院访问学者（“复旦杰出学者”）让·马克·夸克（Jean-Marc Coicaud）教授做了题为“政治合法性的中心地位：一种关于政治的理论解释”的精彩演讲。讲座由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郭苏建教授主持，当代中心主任、国务学院教授刘建军，高研院副院长、当代中心副主任孙国东副教授，高研院院长助理林曦副教授及专职研究人员顾肃教授、刘清平教授、王中原博士，高研院2017年度“驻院研究员”、上海师范大学哲学与法政学院陶庆教授，国务学院教授唐世平等出席了此次讲座。
首先，郭苏建院长对夸克教授能够来复旦发表演讲表示热烈的欢迎，随后对夸克教授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夸克教授2015年当选欧洲人文科学院院士，现任美国罗格斯大学（Rutgers University）全球事务部主任、法学院教授，卡耐基国际事务伦理委员会全球伦理学者。夸克教授长期从事政治合法性、全球正义、国际法等相关领域的研究，曾长期在联合国大学领导国际事务和国际法等项目研究工作，其代表性论著《合法性与政治：政治权力和政治责任研究的补充》（2002）和《迈向国际法治》（2008）等，被翻译为包括中文在内的多种文字，在国际上具有广泛的学术影响力。随后，郭苏建院长为夸克教授颁发了由复旦大学校长许宁生院士亲自签发的2017-2018“复旦杰出学者”（Distinguished Fudan Scholar）证书。夸克教授将以“复旦杰出学者”身份在高研院驻院研究三个月。在此期间，他讲围绕“作为政治秩序规律性的合法性”这一主题主讲四场系列讲座。此次讲座是系列讲座的第一讲。
接着，夸克教授开始了自己的演讲。他首先感谢了郭苏建院长的盛情邀请。他指出，此次系列讲座之所以将重心放在“合法性”上，有三点原因：其一，政治合法性是当代政治学的核心议题；其二，高研院的诸多同事们都对政治合法性问题感兴趣；其三，这些年来他已经针对政治合法性问题做了相当多的工作。他的第一本书就研究了拉丁美洲威权政体的合法性形态，第二本书则从政治学、法学和哲学的角度研究了政治合法性的问题，而在联合国工作期间，他又研了究国际法和国际关系语境下的合法性问题。
随后，夸克教授围绕五大核心问题展开了演讲。
第一个问题，什么是理论？夸克教授认为，理论包含三个方面：描述能力，解释能力和预测能力，这三个方面也是用来检测理论正确与否的重要指标，其中预测能力是最重要的指标。在自然科学领域，能够有着高度描述力、解释力和预测力，同时还体现简约性的理论才会被认为是好的科学理论，最有名的例子就是爱因斯坦的E=mc²；但在社会科学领域，我们却很难提出一个能够同时拥有描述力、解释力和预测力的理论，大多数理论只能顾及某一个方面，这一部分是因为社会科学研究的对象是人类和人类机构的思维和情感，远比自然世界的现象要为复杂。尽管如此，社会科学领域的学者们仍然试图建构理论，并找到描述、解释或预测社会现象的关键要素。在夸克教授看来，合法性问题正是政治学的关键问题。
第二个问题，什么是政治？夸克教授指出政治学最重要的两大概念：“权力”和“共同体”。在西方，“权力”这一政治学概念的兴起与16世纪的意大利哲学家马基雅维利(Machiavilli)、19世纪的德国军事理论家卡尔·冯·克劳塞维茨(Carl Von Clausewitz)和20世纪的德国法学家卡尔·施米特（Carl Schmitt）等学者息息相关。马基雅维利对于权力的获得和维持感兴趣；克劳塞维茨告诉我们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战争是一种强制性力量，因此政治的本质是有关于权力的；卡尔·施米特则将政治归结为朋友/敌人的二分法，若某人不是朋友，那他就是敌人。关于政治即权力说，我们需要警惕的是政治合法性被利用为权力的工具，而非制约和驯服权力的力量。“共同体”的概念将政治视为应对分歧、异见和冲突的对策，始终将“和谐共处”的考量置于决策的中心地位。无论从权力还是共同体的概念来讲，合法性始终处于政治的中心，也就是他所说的“作为共同体与合法性的政治”，政治的关键问题则成了“在一个社会共同体内，权力在何种状况下才能获得合法性”？
第三个问题，什么是合法性？夸克教授认为，要理解合法性，首先需要明晰以下要点：认为政治有关于合法性与共同体的观点来源于现实主义或伦理现实主义，这是责任的一种体现形式，是一种有原则的实用主义。在此，我们不会忽视权力在政治合法性问题中的重要性，相反，我们要承认，合法性理论恰恰起源于这种共识：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的权力不平等关系是无可避免、无法克服的现实存在，因此学者的责任是确定使得权力处于可接受范围内的条件。政治合法性将政治权力视作某种责任，为了保证合法性，政治家们要从公共利益出发，设计出有利于公民的制度、法规和政策，并承认这是一个复杂的、长期的过程，要在恪守原则的基础上为社会大众牟取福祉，这就是政治正义性的来源。
第四个问题，合法性何以成为政治的核心？夸克教授指出使得合法性成为政治核心的八个要素：普遍性，历史性、身份认同、使政治呈现自然性、现实性和可信性、评价、两种合法性、强制力。夸克教授对以上八要素一一作出了阐释。
第五个问题，当代语境下合法性的重要性何以体现？夸克教授在这一部分作了两方面的阐释：其一，民主合法性的吸引力；其二，民主合法性的限制与病灶。当今世界，民主合法性已成为流行的时代精神，几乎等同于于政治合法性本身，非民主国家都无法忽略这种以民主合法性为政治合法性的时代压力。而有关民主合法性，夸克教授给出了五点特征：重视民众的观点和意见，关心个体的权利，重视平等的议题，关心自由的议题，完善问责制度。他接着指出，以上原则伴随着民主革命在全球范围内流行，这是全球西方化的结果，在这些原则下，统治权会有原则地给予那些重视履行对民众职责的政府。然而，理论与实际之间存在着鸿沟，当今西方社会依然存在着大量有悖于理想中民主合法性的现象，例如大众媒体，尤其是电视媒体，培养出了大批不关心政治的消费者而非关心公共议题的公民，他们很难提出有价值的观点和意见。最后，他指出，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对政治合法性最敏感但也最难获得合法性的时代。
夸克演讲结束后，与会者从各个角度对夸克教授所做演讲进行了提问。比如，有与会者提问说，美国的南北战争是否算一场合法性战争？夸克教授认为，这场战场体现了合法性的危机，因为南方军队与北方军队来自两种迥然相异的政体，各自代表着各自的合法性，这是两种不同合法性的碰撞。还有与会者就夸克教授以“责任”（responsibility）、而非“问责”（accountability）界定合法性提出了质疑等等。夸克教授均进行了较为细致的回应。
最后，郭苏建教授宣布讲座结束，并对夸克教授的演讲再次表示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