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Robert John Foster教授主讲“物化民族：巴布亚新几内亚和美国的民族概念与消费文化”
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五十一）
Robert John Foster教授主讲
“物化民族：巴布亚新几内亚和美国的民族概念与消费文化”
2013年7月2日晚上6：30，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称“高研院”）“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第五十一期讲座在复旦大学光华楼东主楼2801室高研院“通业大讲堂”举行。本次讲座邀请到美国罗切斯特大学人类学系Robert John Foster教授担任主讲嘉宾。Foster教授曾于1984-85及1992年在巴布亚新几内亚进行大量的实地调查研究，1991-92及95年为澳大利亚国立大学访问学者，1997年开始研究巴布亚新几内亚首都莫尔比兹港的商业广告与软饮消费。目前主要研究民族主义、全球化、大众媒体、物质文化及大众消费。主要著作有《物化民族》（2002）、《可乐全球化》（2008）等等。
本次讲座由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副院长、复旦大学民族研究中心主任纳日碧力戈教授担任主持人。他首先欢迎Foster教授的到来并对其进行简单介绍。接着，纳日教授欢迎并介绍了评论嘉宾复旦大学特聘教授、美国东亚人类学学会会长、大卫森学院罗力波教授。复旦-哈佛医学人类学合作研究中心主任潘天舒教授、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林曦博士等出席了本次讲坛。
Foster教授从1984年开始在巴布亚新几内亚进行项目研究，此次讲座主要围绕他在该国做研究后所出版的《物化民族：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商品、消费与媒体》（Materializing the Nation：Commodities, Consumption and Media in Papua New Guinea）而展开。这本书包含Foster教授对于“民族国家的形成”（nation making）的许多看法，他表示“民族国家的形成”与“民族主义”是存在差异的。
巴布亚新几内亚是一个新近独立的国家，而且从人类学角度看，该国极具多样性，是最不可能出现“民族性”概念的地方。虽然该国极具多样性，但也存在相似性，例如该国大多是基督徒。在这些相似性当中，Foster教授主要研究物质文化，或者流行物质文化。在Foster教授84、85年的研究中，他反复注意到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存在着一些人们需要的更宽泛的社会构成的联系，即生活不只是在乡村，还与某种可以称之为国家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这促使Foster教授思考，像巴布亚新几内亚这样的前殖民地如何成为一个民族国家？而国民又如何真切感受到民族性的观念？
在研究过程中，Foster教授注意到“民族性”的物质象征。许多物质文化就是商业文化，大都以食品为主题，例如大米、面条、可乐等，如果仔细看包装就会注意到这上面印有“巴布亚新几内亚制造”字样，实际上这不是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制造的而是在那里包装的。而跨国公司在进入巴布亚新几内亚为自有食品品牌做市场营销时，涉及“民族国家”身份问题。矛盾之处在于，这种“民族国家”概念实际上是由跨国公司进行推销的。这使得Foster教授开始思考“民族主义”如何作为参考框架出现的，从而使人们能够辨明身份，但是身份的辨明有时是与参考框架相背离的。Foster教授强调民族主义与消费主义互惠互利，两者并不矛盾，某些时候还互相巩固。
Foster教授表示他的许多研究都是受安德森《想象的共同体》一书的影响，这慢慢形成他在研究巴布亚新几内亚民族国家形成上的思维方式，他认为“民族国家”是一个想象的建构物，由领土国家的合法主体所组成。但问题是，巴布亚新几内亚是如何被想象成或者不被想象成一个民族共同体的？有什么样的方式可以使得这种想象变为可能？实际上，“民族国家”不是一个单一的概念，许多概念之间相互竞争，由不同机构构成，尤其是“国家机构”。历史上，“国家机构”在形成“民族国家”概念上起很大作用，但是在巴布亚新几内亚不仅殖民时期国家力量薄弱，就连民族国家也同样薄弱。在一个像巴布亚新几内亚这样的弱中央国家，“民族国家形成”过程与强中央国家截然不同。Foster教授提到美国的民族消费文化，比如民族品牌的发展，这使得小乡镇的人可以想象自己和大都市的人一样参与到消费文化当中。19世纪末美国同样也是弱中央国家，民族国家的形成大多伴随着消费文化而完成的。所以即使巴美两国存在许多不同，在这方面还是具有可比性的。
Foster教授还阐释了一些问题，比如如果国家不是推行民族观的主要行动者，会产生什么样的情况？如果不是国家制造“民族”，那么是什么呢？创造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民族国家有什么实际的方式？这里涉及司空见惯的日常现象问题，即组成平实民族主义的意识形态惯例是民族国家形式在世界范围内传播时的固有组成部分，包括国歌、国旗、天气预报等。在列举了几个民族国家的可乐例子之后，他表示，似乎这些民族国家为了要成为民族国家，就必须有自己品牌的可乐。与民众打交道的多半是非常普通的事物，比如“民族国家”的概念可以随着软饮瓶子而传播开来。
评论嘉宾罗力波教授在评论中首先表示赞同Foster教授的大部分观点，他指出从宗教视角来看，这种人类学与文化联系紧密，因为看待文化就是看待日常每一天，不论这是与家庭、还是与日常衣食有关。“民族国家”在日常生活中极其重要。有关“日常民族形成”，罗力波教授认为 “民族主义”更为重要，这是无意识身份的基础。看待“日常民族形成”的一种方式就是，产品实际上是全球生产的本土化。关于流行文化，罗力波教授认为是指向未来的。消费主义，尤其是广告，之所以与民族国家的形成相关，是因其基于想象。因此，从其前瞻性来看，消费主义与日常民族形成具有关联性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