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文科科研处与高研院举行第三十期“通业青年讲坛”
2012年10月24日（星期三）下午2：30，由复旦大学文科科研处和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称“高研院”）联合主办的“通业青年讲坛”在光华东主楼2801室高研院“通业大讲堂”举行第三十期讨论会。
本期讲坛由上海交通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李学尧，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讲师俞沂暄，复旦大学历史学在站博士后、发展研究院兼职研究人员费志杰，浦东干部学院对外合作和交流部讲师、加拿大皇后大学社会学博士姚建华担任主讲嘉宾。高研院专职研究人员刘清平教授担任评论嘉宾。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邓正来主持了本次通业青年讲坛。高研院副院长纳日碧力戈教授，专职研究人员顾肃教授、陈润华博士、孙国东博士、杨晓畅博士以及国务学院政治学流动站博士后郑少东博士、吴彦博士等参加了本次学术讨论。
首先，邓正来教授向大家介绍了出席讲坛的讲演嘉宾以及评论嘉宾，对嘉宾和听众们表示欢迎，并和刘清平教授一起为四位演讲嘉宾颁发了高研院通业青年讲坛主讲嘉宾聘书。
主讲嘉宾俞沂暄老师的演讲题目为“国际关系中的秩序原则与道义原则：历史的考察”。她指出，引发这一思考的问题是国际干涉。在国际关系研究领域，“人道主义”或“保护的责任”属于道义/意识形态原则，主权属于基本的秩序原则。秩序原则包括两个层次，一是现代国际关系中的基本秩序层次（主权原则），二是一定时期的具体国际秩序（由国家力量对比，相互关系原则、规范等决定）；道义原则是指一定时期处于压倒性地位的伦理性原则。两者不是孰高孰低的关系，其指向、作用、意义完全不同。俞老师旨在从历史案例中分析这两个原则的相互作用。她举了1815-1848年的国际秩序，鸦片战争后的近代中西关系，冷战时期，以及诉诸人道主义进行干涉的历史，得出如下基本结论：1、每个时期、每个集团均有处于中心地位的道义原则，并且以不同的方式与主权原则发生冲突；2、无论主权原则遭到多大的影响，均没有被摧毁或取代；3、各种道义原则均有其具体的秩序诉求，其兴衰起伏与特定的秩序兴衰起伏相关；4、面对当前人道主义的责任压力，围绕是否改变“不干涉”原则的争论没有触及问题本质；5、关键是洞察具体的秩序诉求与道义诉求之间的关系，寻求相互支持的途径。
费志杰博士接下来做了题为“浅谈近代中国洋枪洋炮的进口——以‘赵尔巽档案’为观察”的报告。赵尔巽为清末封疆大吏，在其任内形成自光绪十一年至民国元年大量的文书档案，是研究晚清军权下移至地方督抚相关史实的珍贵史料。费博士主要以此资料为视角，考查了晚清外洋军火购运的具体情况，包括清政府对外洋军火购运的管理，关于外洋军火的洽谈与购买，外洋军火的解运与支销。研究表明：1、正面看清末军工厂制造能力大幅提升，武器供应基本满足，中外武器差距缩小；2、负面看清政府由于财政问题，陆军投入不足，建设缓慢；海军构造船炮力度不够，无法对邻国保持优势；人均军费负担居世界末列；3、总体看外洋武器进口效率不高，对于军事尤其是武器装备上极度落后的近代中国来说，在军费万分支绌的情况下，购买相当数量的外洋机械及军工物料，改进武器装备水平，这一军事变革路径本身是没有疑议的，作用也较明显。但是不能不承认由于种种因素，其效费比较低。不仅没有处理好进口与自制的关系，即便外购的许多武器也未充分发挥作用。而赵尔巽的话似乎看得更深透：“随波逐流，一唱百和，上者深闭固拒，下者铤而走险，充此不治，虽兵精械利，外观有耀而物朽蟲生，内患将大诚可懼也。”
姚建华博士的报告是其博士论文的一部分“中国媒介产业知识劳工的政治经济学分析”。他以出版社的编辑为主要研究对象，通过政治经济学研究方法，考察当下中国媒介产业知识劳工所面临的一个问题，即以弹性工作制为内核的劳动过程的变化以及与之相伴随的去福利化问题。他的研究方法包括档案研究、社会调研、访谈。研究表明：一、行政权力和市场权力相糅合对编辑劳动造成威胁，主体性缺失严重，政治要求的自觉和市场趋利的压力常令编辑无奈抱怨；二、这种威胁表现在知识的快速贬值、编辑内部的等级化、权力的再分配。社会转型、出版社改制、媒介去福利化改革、物价上涨、非理性房价等等因素，造成编辑压力加大，劳动过程转化为以追求效率为核心，工作和休闲、家庭和单位的界限不断被模糊化。而且，由于资历、权力差别，年轻编辑和老编辑面临完全不同的工作境况。姚博士认为，编辑们应对此问题也有三个层面，个人层面（劳动力自由流动），组织层面（依靠工会的有效性），社会层面（如何重新认识国家的权力）。最后，姚博士在商品化、空间化、结构化三方面对此项研究做了政治经济学反思，提出了若干值得思考的问题，比如在全球商品化、现代化进程中，如何准确认识劳动力商品化现象？上海出版社的考察对于全球知识劳工研究有何借鉴意义？如何将知识劳工作为一个阶层进行整体研究？等等。
李学尧老师最后发表了题为“法律职业发展中的国家角色”的报告。他分三方面展开，首先介绍了法律职业研究的学术脉络，指出其研究传统包括法学的规范思路（包括法条主义思路和反思型理论）和社会学实证方法两种进路。概括起来，对法律职业的职业化研究的理论有五种，即结构主义的理论，市场垄断论，生态理论，自由主义经济学理论，职业伦理观理论。其次，李老师介绍了自己的研究背景。他指出，由于我们国家是一个国家主导下的改革社会，所以从国家的视角来研究法律职业，关注国家权力和治理结构怎么样对律师这个职业产生影响，可以很好地解释中国法治面临的问题。我们现在改革不是没有共识，而是一旦触碰利益无法落实理念。我们国家的律师业是完全私有化的，一个完全私有化的律师业是如何受到国家尤其是意识形态控制的？最后，他简单讲解了自己的思路。一是借鉴社会学地方治理上的“锦标赛”理论，二是将共产党对中国律师行业管理分三个阶段分析（1949-1992.1992-2008.2008-今）。据此，他指出：“锦标赛”式的治理方式在2008年以后对中国法治建设产生了不少负面的影响，中国法学和律师行业还需有更深入的反思。
随后，现场的嘉宾和听众对四位主讲人的报告提出了问题和评论。比如，国际关系中的秩序原则和道义原则是否有一个大的图景下的理论框架？是否国际秩序本身就是多元秩序，且每一种秩序中都有占支配地位的道义原则？表面上人道主导的世界更深层的“道”究竟是什么？研究清末洋枪洋炮的进口对于今天有何现实意义？知识分子和劳工身份存在深层的对立和冲撞，研究中是否应重视主体性，避免只见劳工不见知识的单向度关注？出版社事业转企业是整个中国社会转型的缩影，只有整体把握才能更准确理解“去福利化”对出版届知识劳工的影响。要更深入地了解编辑的具体工作，关注网络出版对出版社的冲击。律师职业化的基础是法律的自主，国家在律师职业化过程中起了怎样作用？中国的律师职业在心智上有没有可能走到要他们承担“天命”（calling）的阶段？等等。
四位主讲嘉宾针对各自的问题做出了思考和回应。随后评论嘉宾刘清平教授对他们的研究报告做了点评。他指出，俞老师的研究涉及当今热点且角度新颖，但秩序和道义原则的二分法是否在理论架构上存在问题？所谓的主权和相应秩序在某些方面是否本身也属于伦理性问题？费老师的军事史研究和其战斗机飞行的经历不知是否相关？但综观此项研究可能显得有些拘泥于档案，应当兼顾历史研究的科学化和人文化。姚老师的研究非常有意思，但借用西方研究范式较多，就使研究在某些中国特色问题上不能深入，比如编辑们如何应对产业劳工似的剥削？阶层分析在编辑群体中如何恰当使用？李老师的研究问题意识非常好，但演讲中较长时间介绍背景和方法，忽视了对自己研究思路的进一步介绍。此外，国家干预的合法性和正当性的标准是什么？明确此问题可能是接下来研究中需要重视的部分。
本次通业青年讲坛展开了真诚的学术对话，现场气氛热烈。最后，主持人邓正来教授再次代表高研院向到场的所有同道、特别是四位讲演嘉宾以及评论员刘清平教授表示了衷心的谢意，并欢迎大家继续积极参与高研院的其他学术活动。
通业青年讲坛每月举办一次，每次邀请来自复旦大学以及其他院校的三、四位不同学科的人文社会科学青年学者担任主讲嘉宾，分别做二十分钟的学术报告，然后与会人员进行自由讨论，并由评论嘉宾做学术点评。讲坛旨在打破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中的学科界限和专业界限，改变学科割裂的、封闭性的研究取向，建立一种开放性的、超越学科分野的学术交流模式。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 王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