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期
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三十）
约瑟夫•奈教授主讲“金融危机后的中美实力”
2010年12月6日下午2：00,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称“高研院”）“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在光华楼东辅楼103举行了第三十场讲座。
本次讲座由哈佛大学“杰出服务教授”、国际关系Sultan of Oman教授、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前院长约瑟夫•奈（Joseph S. Nye Jr.）教授担任主讲嘉宾。上海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主任、上海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政治研究院副院长黄仁伟教授和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军备控制与地区安全研究项目主任沈丁立教授担任评论嘉宾。复旦大学高研院研究人员吴冠军博士担任同声翻译。复旦大学高研院研究人员纳日碧力戈教授、刘清平教授、陈润华博士、孙国东博士、林曦博士等也参加了本次讲座。
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邓正来教授主持了本次讲座。他首先欢迎了约瑟夫•奈教授来到复旦高研院“世界社会科学高级讲坛”，简要介绍了约瑟夫•奈教授的学术背景与学术专长，并分别介绍了本次讲座的评论嘉宾黄仁伟教授和沈丁立教授。
接着，约瑟夫•奈教授为大家带来了题为“金融危机后的中美实力”的精彩演讲。该演讲以约瑟夫•奈教授的新作The Future of Power（2011年2月即将出版）为基础，对21世纪世界舞台主要行为体的实力进行了分析与展望，在此基础上，对金融危机后的中美实力进行了重点考察。
约瑟夫•奈教授指出，21世纪的世界实力变化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实力转移（power transition），另一种是实力弥散（power diffusion）。实力转移，指实力从一国转移到其他强大的国家。当前实力转移的一个突出表现就是亚洲地区中国、日本、韩国、新加坡、印度等国飞速发展，出现了实力由西方向东方转移的态势。实力弥散则指伴随着世界舞台的日渐开放，越来越多的主体参与其中，实力在各个国家、非国家行为体（non-state actors）之间弥散开来。
约瑟夫•奈教授提到，“实力”，从一个侧面来讲就是通过影响他国来实现本国目的的能力。它可通过强力威胁（sticks）来实现，也可通过吸引诱惑（carrots）来实现，再有就是借助于“软实力”。强大的软实力一定程度上能够有效替代萝卜加大棒的传统政策。他指出，传统政治主要用军事力量来衡量一国实力，强国是指能够在战争中胜出的国家；但在信息时代，一国除了要发展硬实力之外，还需要发展软实力来赢得国际社会的尊重与支持。约瑟夫•奈教授认为，当代中国领导人在发展硬实力的同时强调发展软实力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有利于“中国威胁论”的淡化与消解。
当前很多人认为，中国正在崛起而美国日趋衰落。但约瑟夫•奈教授指出，这是对中美间实力转移的一种误读，这种误读容易造成中美双方的政策失误。毋庸置疑，金融危机之后美国正在经历一个困难时期，但从长期看，美国实力不会由此衰落：移民政策的开放性缓和了人口老龄化可能带来的人口危机，美国经济的发展仍然建立在强大的生产力基础之上，且在未来科技方面美国仍旧领先于其他国家。当前许多关于中国未来发展的预测（如高盛集团预测中国经济将在2027年超越美国）只是基于GDP的发展水平而非“软实力”，有夸大、误导的倾向。就此，约瑟夫•奈教授认为，中美之间应当建立这样一种关系：美国要认清自身发展现状、接受中国的崛起，中国应避免大国民族主义情绪、发展软实力，从而实现一种非暴力的、从西方到东方的实力转移。
约瑟夫•奈教授认为，21世纪的世界实力格局依讨论层面不同而具有复杂性，可比作叠在一起的三层棋盘，棋局各不相同：在顶层的是军事实力格局，这一层面具有单极性，只有美国拥有全球投射能力，并且，这种局面在未来几十年可能仍将持续；中间层的经济实力较量是美国、欧洲、中国、日本等多极力量间的讨价还价；在底层的跨国关系（transnational relations）空间中，单极或多极都变得没有意义；面对人类共同的环境问题、恐怖主义等挑战，各行为主体之间的通力合作刻不容缓。
最后，约瑟夫•奈教授总结道：面对21世纪世界实力的新变化，我们需要改变19、20世纪旧的参照体系，将硬实力和软实力的发展结合起来，实行“巧实力战略”（smart power strategy）；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本国和人类共同面临的问题。
评论嘉宾黄仁伟教授认为，约瑟夫•奈教授的新作The Future of Power在国际政治学的学科与实践中具有重要的引领作用。他提到，目前中国国内学者对中国的未来发展存在着很大分歧，有自己的崩溃论、崛起论、责任论、机遇论等不同立场，他个人比较赞同机遇论。对此，黄仁伟教授以人民币升值为例进行了分析。他认为，人民币升值能够使中国受益。人民币和美元的比值是衡量两国实力的一个重要指标，人民币升值太快就意味美元贬值越快，失控的升值或贬值对两国都不利。黄教授非常赞同约瑟夫•奈教授关于国家实力间相互依存关系的分析：国家间的实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能简单地割断两国联系来判断两国实力。他提出：在低碳问题上，中美作为两大碳排放国和能源进口国有着共同利益，双方在资金和技术上的合作能够推动世界低碳计划的发展。最后，黄仁伟教授强调，非国家行为体对21世界的世界实力格局有着重要影响，美国的市民社会相对发展成熟，在这方面中国应该向美国学习经验。
评论嘉宾沈丁立教授简要总结了约瑟夫•奈教授关于实力转移和实力弥散的观点。他特别指出，约瑟夫•奈教授所讲的跨国指的是transnational,而非international。沈丁立教授认为，约瑟夫•奈教授对美中实力对比的分析具有重要的借鉴和启发意义。中国发展到今天，作为一个在世界舞台上有着重要影响的大国，应该把握适当的行为分寸，树立一个强国、大国应有的姿态。具体而言，中国要对自身的经济发展有清醒的认识，在自信、自尊的同时也要避免“国强必霸”的误区，避免同他国进行不必要的争斗。为此，沈丁立教授认为，中国需要发展软实力，向其他强国学习，赢得世界的尊重，只有这样，才能取得长远发展。
约瑟夫•奈教授对两位嘉宾的点评做出了回应。他同意黄仁伟教授关于人民币升值的观点，指出人民币升值能够抑制通货膨胀、拉动中国消费，对中美两国是一件双赢的事情。约瑟夫•奈教授指出，市民社会是非国家行为体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美国的软实力很大一部分并非来自政府，而是来自于市民社会。中国发展软实力必须重视市民社会的发展。约瑟夫•奈教授非常认同沈丁立教授对于中国发展现状和应有姿态、立场的认识，他指出，中美双方应当对形势进行客观的认识，避免误解与不必要的恐惧，更不能对现有的误解和恐惧进行夸大。
接着，现场的老师与同学纷纷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与问题，与约瑟夫•奈教授进行了交流。这些问题主要包括：为了实现中美之间的良性心理预期与合作，美国是否会在其盟国间为消解遏制中国的论调做出努力？谁最先提出了“巧实力”的概念？“非国家行为体”是如何定义的？在美国具体表现为那些力量？等等。约瑟夫•奈教授对这些问题一一给出了自己的观点和解答，与在场师生进行了深入探讨。
最后，邓正来教授对本次演讲进行了总结。他感谢了约瑟夫•奈教授所带来的精彩演讲和两位评论嘉宾的生动点评，并欢迎广大师生继续关注和参与高研院的学术活动。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 王晨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