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
复旦高研院举行第四次“小南湖跨学科读书会”
2010年4月1日星期四晚上6：30，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以下简称“高研院”）在光华楼东主楼2801通业大讲堂举行第四次小南湖跨学科读书会。本次读书会的阅读文本为：[加]威尔·金里卡：《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应奇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5年版）。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高研院院长邓正来教授主持了读书会。
读书会由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博士生李新安担任主报告人，复旦大学讲师、高研院研究人员林曦博士和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博士生姚选民担任主评论人。来自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以及其他校内外的老师与同学参加了此次读书会。
主报告人李新安做了题为“文化与政治的分立与融合——评金里卡《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的发言，他从该书的理论假设及其问题导向、理论基础和基本观点、问题分析及其理论设想、理论的普适性分析这四个方面进行了探讨。
首先，主报告人讲述了金里卡在《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一书中以美国和加拿大的案例为基础，指出其问题意识既有对现实的关怀，也有对不同理论的平衡，重要之处在于作者试图论证自由主义理论在政治道德和政治理性中的合理性。
其次，主报告人指出金里卡试图在不同的政治主张中寻求它们之间的共性，也即关于平等概念的有效的解释。他针对少数群体的权利问题，通过对社群主义、女权主义、马克思主义及自由主义进行的分析，想要寻找出“平等价值的核心思想”，以更为彻底地推行自由主义的平等理念。
再次，主报告人通过分析，指出金里卡观点中有两个问题，其一，“平等思想在全体和个人之间存在紧张关系，也就是群体权力和公民权之间的矛盾。”其二，“自由的根本性地位只有诉诸于政治公共领域才能实现，否则在多元文化结构中群体权力结构的冲突和各自的主张可能瓦解自由的根基。”
最后，主报告人指出金里卡对于少数群体权利的关注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个观察问题的视角——“从道德层面来理解人的价值，赋予人更多的价值以及生活方式选择的自由”。
主评论人姚选民做了题为“一种对功利主义、自由主义和社群主义之间混战进行调解和超越的论辩——读威尔•金里卡著《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兼评李新安文《文化与政治的分立与融合：评金里卡〈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的报告。其文分为三部分：第一，评论人通过对文本的梳理，指出金里卡“已跳出了忠诚于学术派别的立场，试图理会他者理论的内在逻辑，彰显着一种主体间性思维”；第二，评论人认为该书在“文化”概念上的使用有模糊性，隐含着以“主权国家”作为理论分析的预设，且有不甚明显的对“全球化”趋势的拒斥，从而其理论初衷与理论可能之实践效果产生背离；第三，评论人指出李文抓住了阅读文本涉及的理论普适性问题、公私关系的支撑点问题，但遗漏了金里卡理论的核心问题。
主评论人林曦博士因出差而请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硕士生龚智慧代他宣读了题为“自由主义与可修正性的限度”(Liberalism and the Limits of Revisabiltiy)的论文，有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主要介绍了金里卡“自由主义观”中的核心部分，也就是金里卡一直强调的个人对其构建性目的的修正和反思。在金里卡看来，自由主义并不是要把个人从社群、文化团体中剥离出来，变成一个“无牵无挂”的自我（桑德尔语），而是在承认个人置身于的社会、文化和政治语境。但是，与社群主义强调社群对个人的建构不同，金里卡非常强调，我们身处其中的社群在给我们提供哪些被意识到和发现的建构性目的时，个人并不是被动、无条件地接受这些目的，而是恰恰相反，对这些目的保有反思和批判，金里卡将这种反思和批判称为“可修正性”（revisability）。
在第二部分，评论人主要对金里卡的“可修正性”提出了批评。评论人质问，这种“可修正性”究竟是何种意义上的“可修正性”？是指个人去修正修够性目的的机会、能力还是其他？金里卡并未对这个问题展开讨论，而将过多的精力放在对社群主义与共和主义的批驳上。这在评论人看来，恰恰是金里卡失败的地方，因为他没有将自己立论和核心概念阐明地足够清晰。很明显，如果没有对“可修正性”作出区分，将无法分清金里卡究竟是在哪一个层面上讨论这个问题，他的理论洞见性由此也大打折扣。
评论人报告的第三部分集中在讨论金里卡所提出的少数族群的文化成员身份（cultural membership）的理论不足，金里卡在为优待少数族群的政策做辩护时，出发点是资源主义（resourcist）的不平等。评论人的报告批评了这种资源主义观的假设，认为如果仅仅只是从资源主义的不平等来看，那么，为少数族群文化成员身份的辩护将是不彻底的。
邓正来教授对上述发言做了评论。他指出：主报告应该把阅读文本所主要论证的观点清晰地交代给大家，抓住一个核心问题展开自己的论述，进而建构原作者思想观点的谱系。例如可以根据作者谈论的平等概念来重构其观点和思路，也即是不断地追问自己“你的问题是怎么提出来的”，“为什么这个问题在作者那里是重要的”。主评论需要针对的是主报告对文本作者观点的论述，去分析他是否真正了解、切实体会到作者的观点，通过自己所理解的含义来辨清报告人的理解：如果错了，那么错在哪里，理由是什么；如果对了，那么对在哪里，理由什么？是否误读了什么，为什么会误读，忽略了哪些关键概念，哪些地方理解得不到位？这是通过对主报告文章的评论来锻炼思维，提升学术研究能力，最后使得自己能够掌握评论一本书乃至一种思想的方法。必须明确：读书不是简单的知识观点的吸收，重要的是看作者是怎样讨论问题的，是怎样把知识生产出来的。
接着，谢亮、陈媛、王升平、龚智慧、任崇彬等五位报告人依次做了各八分钟发言。随后，大家就下述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在中国有没有可能提出金里卡这样的所谓少数群体问题？少数必须服从多数么？金里卡的理论是如何克服平等主义的内在紧张关系？金里卡是以文化平等权作为基础么？等等。
最后邓正来教授对在场的听众和发言人表示了感谢，他做了简单的学术总结，主要强调了培养进行学术研讨之能力的重要性。
（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 张东平）
附一、阅读文本作者简介
威尔·金里卡（Will Kymlicka），加拿大著名哲学教授，1984年获女王大学(Queen’s University)哲学和政治学学士学位，1987年获牛津大学哲学博士学位，现为加拿大女王大学哲学系教授。
金里卡著作颇丰，主要著作有：《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1989）、《当代政治哲学》（1990）、《多元文化公民》（1995）、《探索之路：反思加拿大的族裔文化关系》（1998）、《少数的权利》（2001）。另外，他还是《政治哲学的公正》（1992）、《少数群体文化的权利》（1995）等著作的主编。其中一些著作已被翻译成21国文字。
附二.“小南湖跨学科读书会”简介
“小南湖跨学科读书会”的前身是邓正来教授在原“六郎庄读书小组”的基础上于2003年在吉林大学创办的“小南湖读书小组报告会”，迄今在吉林大学已经良好运行了五年。其突出特点是：1.对学员进行跨学科的思想操练，同时引导学员避免阅读过程中习见的“作者死了”或“读者死了”的现象，提倡一种在理论脉络中解读经典而又保持读者自主性的阅读方式；2.由邓正来教授亲自主持和点评，设有严格的读书规则（每次设一名主报告，两名主评论，所有正式参与者都需提交书评文本）；3.学员以高研院青年研究人员和国务学院部分博士生为骨干，同时对所有有兴趣的学友开放；4.每1-2年，从相关书评中择优辑录成书出版（原书名为《知识与法律：“小南湖读书小组”文选》，已在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出版3辑）。
附三.复旦高研院第4次小南湖跨学科读书会安排
（2010.4.1）
阅读文本：
[加]威尔·金里卡 著《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上海译文出版社2005年版
指导老师：邓正来 教授
主持人： 邓正来 教授
报告顺序及内容（报告人以上交时间为序）：
1.
主报告人：李新安（国务学院博士生）
报告题目：文化与政治的分立与融合——评金里卡《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
内容提要：
金里卡在罗尔斯和德沃金的自由主义理论基础上进一步的推进自由主义的平等思想，尤其是“个人在社群和文化中的成员身份”上作出了更为深刻的研究。但是，本文说明他的立场在个人权利与群体权利的诉求中存在内在的紧张，这种紧张反应在他的理论构建中就是发展了“公民资格理论“以及”慎议民主理论“。他借此来克服平等主义内在的紧张关系，进而为自由民主的国家构建提供坚实的基础。
2.
主评论人：林曦（复旦大学讲师、高研院研究人员）
报告题目：自由主义与可修正性的相对性：评李新安《文化与政治的分立与融合》
内容提要：
Kymlicka’s book is a liberal rejoinder to the communitarian critics on liberalism in the 1980s, the emergence of which was effectuated by such prominent figures as Walzer, MacIntyre, Taylor and Sandel. Now to this general debate is there anything new that Kymlicka has contributed? To avoid misunderstanding and the so-called ‘cross-purposes’, it will be useful to start by introducing Kymlicka’s own arguments.
3.
主评论人：姚选民（国务学院博士研究生）
报告题目：一种对功利主义、自由主义和社群主义之间混战进行调解和超越的论辩——读威尔·金里卡著《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兼评李新安文《文化与政治的分立与融合》
内容提要：
本文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内容主要是对威尔·金里卡的著作——《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所进行的文本梳理或理解。正是金里卡通过对功利主义、自由主义与社群主义三者之间争论进行细致厘析，有意识地发现它们之间的争点，并对它们各自所隐含的预设进行揭示，金里卡于文本中从学理上实现了对功利主义、自由主义和社群主义之间混战的调解。如果说当代分析哲学的前金里卡时代功利主义、自由主义和社群主义都从各自的立场出发，视他者为死敌，置之死地而后快，彰显着一种完备性/统合性思维，那么，金里卡于文本中的理论思考则表明他已跳出了忠诚于学术派别的立场，试图理会他者理论的内在逻辑，彰显着一种主体间性思维；在这种意义上说，这是对功利主义、自由主义与社群主义各自狭隘视角一种超越，尽管金里卡的分析框架仍是自由主义的，抑或“自由平等主义范式”的。
第二部分是对该著作文本的评论。主要评论有这样几点：（1）“文化”概念的模糊性；（2）隐含着以“主权国家”作为其理论分析单位的学术预设；（3）隐含着对“全球化”趋势的拒斥；（4）理论初衷与理论可能之实践效果的背离。
第三部分的主要内容是笔者就李新安对《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的评论（即“李文”，括号内页码为该文页码）所进行的评论。“李文”虽然关注到了金里卡于文本中所提出之理论的一些问题（如理论的普适性问题（页9-10）、公私关系的支撑点问题（页9）等；不过，它们都不是金里卡理论的核心问题），但由于“李文”对金里卡理论之目的的理解存在严重的偏差，而使得新安的“好钢”用在刀背上。总而言之，笔者基本同意“李文”的这样一个判断：“我们可以理解金里卡对于少数群体权利的关注并不是为我们提供一揽子解决方案，更为主要的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问题的视角——我们从道德层面来理解人的价值，赋予人更多的价值以及生活方式选择的自由”（页10），但是，笔者却不认同新安的论证方式。
4.
报告人：谢亮（国务学院博士后）
报告题目：“社会性”文化与自我、公民权和少数的权利――以金里卡的《自由主义、社群和文化》为中心
内容提要：
对多元文化社会中的公民权问题是采取普遍主义立场还是应当注重特殊性原则，是当代自由主义和社群主义者的诸多争论中的一个核心问题之一。这个问题本身也与多元文化社会中族群和解问题相联系。金里卡在《自由主义、社群和文化》秉持一种强文化多元论的立场，强调少数族群的权利，认为应当采取一些积极的公共步骤以保护各个特殊族群的集体性的权利。但同时也因秉持强文化多元论立场可能存在对个人自由的伤害，他提出了这种集体性权利的行使应当遵循外部保护和内部限制的原则。他的此种表达是与其对“文社会性文化”的公共性特征的理解紧密相关。在此，他把文化平等权纳入到了自由主义的知识谱系中，使自由主义有关公民权问题讨论增加了一个新的纬度，即文化平等权纬度。换言之，文化平等与政治、经济平等同样都是实现个人自由的重要前提。但是笔者更想指出，从方法论的角度看，正因二者间的争论是围绕公民权展开的，所以当金里卡以“文化的公共性特征”技术性处理文化所体现的“善”与“权利”之关系，这种政治理性主义的思维方式也就使其理论具有很大限度。即在于如何界定文化自身的公共性与封闭性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5.
报告人：陈媛（国务学院博士生）
报告题目：金里卡与他者自由——读《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
内容提要：
《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是金里卡集中为西方自由主义传统辩护并加以修正之作。他先用平等主义理论为功利主义做出了澄清，接着试图针对各种对自由主义的指控，尤其是来自社群主义的指控，为自由主义进行辩护。在对来自社群主义的批评进行质疑与否定的态度下，金里卡切中了自由主义被文化所排拒的关键点，即缺少对“他者”的关怀。他的独特之处是将“文化政策”引入讨论，以扩展自由主义政治哲学理论对各种文化社群的社会处境的解释力来补充完善自由主义。在这个过程中，金里卡不自觉地触及了后现代的“他者”。当然，金里卡还没有向后现代哲学发起挑战，但在修补罗尔斯自由主义的缺憾和降低社群主义的解释力的时候，却在文化的多样性与差异性方面，对罗尔斯自由主义有所超越。本文将这种超越借用“他者”概念来定义。
6.
报告人：王升平（国务学院博士生）
报告题目：自由主义平等与少数群体权利保护：金里卡思想的困境——评金里卡《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
内容提要：
通常观点认为，自由主义内在地包含着平等的价值诉求，这使得在自由主义的视域中，对少数群体的保护变得不必要。站在调和自由主义与社群主义的差异的立场，金里卡认为，自由主义所强调的对选择与境况的区分，可以为弥合自由主义平等与少数权利保护之间的冲突提供思路。然而，金里卡这样一种调和主义思想的可能困境在于，在现实中，对选择与境况的区分本身是困难的，同时，要在牵涉具体文化的复杂领域中界定平等与不平等，也绝非易事。
7.
报告人：龚智慧（国务学院硕士研究生）
报告题目：文化成员身份、文化社群与少数群体权利——读金里卡《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
内容提要：
在本评论中，我将从以下三个方面对《自由主义、社群与文化》一书进行解读：第一，文化成员身份的提出是向“承认政治”靠拢还是向“权利政治”靠拢？主张的是社群主义的共同善政治还是自由主义的权利政治？第二，文化社群究竟能不能成为一个道德行动者，主张“对内限制”（internal restrictions）和“涉外保护”(external protections)的权利？第三，文化社群能为少数群体权利提供什么样的庇护？
8.
报告人：任崇斌（国务学院硕士研究生）
报告题目：政治身份与文化成员身份—— 自由主义的两个维度
内容提要：
自由主义往往更加重视人们的公民身份，把人看作是自由平等的个体，但对人们的文化成员身份却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虽然社群主义对自由主义的这一方面提出了批评，但是仍然没有使问题得到满意的解答。金卡里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解决问题的新途径，他在自由主义的框架内重新审视了文化成员身份的问题，提出文化结构作为一种背景对人们选择其生活方式而言是必不可少的，同时通过区分由选择和境况造成的不同种类的差异来为少数文化群体的权利作出了独特的辩护。可以说他在自由主义的公民身份的维度之外为自由主义增添了一个新的维度从而完善了它，为我们在一个文化多元社会思考少数群体权利问题贡献了一种新的视角。